幾點(diǎn)干涸的淺褐色淚痕猶如碎裂的星辰點(diǎn)綴其上——視線不受控地向下滑落。
掠過形狀優(yōu)美卻單薄得令人心碎的肩頭,掠過那微微起伏的、隨著微弱呼吸而艱難起伏的胸口,視線在那一觸即碎的生命之地短暫凝滯。
燭光透過水汽,在她細(xì)膩的肌膚上蒙上一層柔和脆弱的光暈,那抹柔軟起伏的弧度邊緣,甚至隱隱可見一條極淡的、象征著生命孕育的淺褐色線痕……
視線繼續(xù)下移,最終定格在那最不容忽視的存在——那渾圓隆起的、承載著他們共同血脈的小腹。
此刻毫無遮掩地袒露著,輪廓清晰而脆弱,在溫?zé)岬目諝庵酗@得格外觸目驚心。
腹部的肌膚緊繃,同樣蒼白,同樣能看到細(xì)微的青藍(lán)色血管網(wǎng)絡(luò),像一張精心編織卻又無比脆弱的命運(yùn)蛛網(wǎng)。
他甚至能想象到掌心覆上去時(shí),那冰冷光滑的觸感,以及其下那微弱的、頑強(qiáng)跳動(dòng)著的小小生命……
視線倉惶逃離那脆弱的隆起,沿著那筆直修長、卻因寒意和僵硬而顯得線條格外冷硬的雙腿一路向下。
直到同樣蒼白冰冷的足尖。這一眼,如同萬鈞雷霆狠狠貫穿了他的天靈蓋。
“嗡——!”
一股狂暴的、足以焚毀理智的熱血,如同沸騰的巖漿,從心臟最深處轟然爆發(fā)。
剎那間沖垮了所有堤壩,沿著血脈瘋狂奔涌上竄,直沖頭頂。
眼前的世界驟然陷入一片純粹無光的漆黑,耳中只剩下血液沖刷血管壁的轟鳴巨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力道之大,頻率之劇,幾乎要震碎骨骼,破膛而出。
一股強(qiáng)烈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嚨,喉頭再次涌上腥甜的液體。
他猛地、幾乎是狼狽地將頭別向一側(cè),緊閉雙眼!臉頰赤紅如火炭,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每一寸神經(jīng)。
胸膛劇烈起伏,如同剛剛徒手搏殺了十頭兇獸。所有的意志力,所有的克制,在這一刻都集中在了唯一的目標(biāo)上——控制住自己。
控制住這具因?yàn)檫@驚心動(dòng)魄的、神圣又脆弱的赤裸而瀕臨失控的身體。
不能失態(tài),不能有絲毫褻瀆。她是玉兒,是他的妻子,是正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珍寶。
他強(qiáng)迫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吸氣。浴房內(nèi)濃稠溫?zé)岬目諝?,帶著濕潤的硫磺氣息,被他貪婪地、大口地吸入肺腑深處?/p>
那灼熱的氣息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艱難地、一點(diǎn)點(diǎn)地壓制著在四肢百骸瘋狂奔竄的燥熱血?dú)狻?/p>
再緩緩地、長長地吐出,試圖將那些翻騰的、不該存在的雜念一同排出體外。
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每一次吸氣都沉重如負(fù)山岳,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灼熱的顫抖。
直到眼前的黑翳緩緩?fù)嗜?,只剩下狂跳心臟的余韻還在耳邊轟鳴,臉頰的滾燙稍褪,只余下深重的紅潮。
他才重新鼓起勇氣,將視線落回軟榻上。但焦點(diǎn)只敢停留在地面散落的衣物上,或者浴池氤氳的水面,唯獨(dú)不敢再觸及那具蒼白冰冷的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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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耽擱了!每一息都是煎熬,都是危險(xiǎn)!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zé)幔c她脊背的冰冷形成刺骨的對比。他屏住呼吸,全身力氣猛地收緊,瞬間爆發(fā)出來!
這不是胡亂使勁,而是靠常年苦練攢下的那股狠勁兒,所有力量都繃得緊緊的,一絲不差地傳遞到每個(gè)動(dòng)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