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眼——?三五只灰背海鳥正俯沖掠過膳堂瓦頂,鐵灰利爪間銀鱗閃爍,分明是剛掠得的黃花魚鱗?。
晨鐘余韻徹底消散時,眾人已踏上思過崖的鐵索棧道。?
碗口粗的寒鐵鏈?穿透鉛灰色霧瘴,鏈身凝結(jié)的冰霜在靴底咯吱作響。
白戰(zhàn)右臂始終護在拓跋玉腰后,?左手指尖劃過鎖鏈上深刻的劍痕?——那是一百年前他初習(xí)斷潮劍時劈落的印記。
楚言突然按住腰間玄龜甲禁步。前方十丈處迷霧翻涌,?五道黑影如海妖觸手般掃過棧道?。
“覆海蛟殘魂。”重陽子青木簪青芒暴漲,簪首辟水珠竟浮空旋出九宮陣圖,?青光所照之處黑影尖嘯消散?。
“這孽障的怨氣,比歸墟裂縫還難填?!彼餍湔鹇涞琅凵夏Y(jié)的藍黑色冰晶。
拓跋玉狐裘領(lǐng)口的灰鼠毛忽然倒豎。白戰(zhàn)立刻解下犀角鞶帶扣在她腰間,?鎮(zhèn)潮帶扣觸體的剎那蕩開環(huán)形熱浪?。
“抓緊。”他托著妻子腰肢凌空踏出三步,皂靴點過的鐵鏈綻開金色符咒——正是蓬萊秘傳的?踏浪追云步?。
白念玉與浮春緊隨其后,少年腕間冰晶環(huán)射出七道銀線,?在霧中織成指引路徑的光網(wǎng)?。
穿過最后一道霧障時,天光已染上蟹殼青。?橫跨冷泉的石橋覆滿熒藍苔蘚?,橋下寒潭游動著磷光點點的文鰩魚。白戰(zhàn)剛將拓跋玉安置在橋欄石鼓凳上,?三道水箭破空射向她后心?!
“放肆!”白念玉劍指疾劃。少年腰間羊脂玉佩應(yīng)聲炸裂,?飛濺的玉屑凝成冰盾?,水箭撞上冰盾爆開刺鼻黑煙。
白戰(zhàn)腕間鎖龍睛蛟筋索毒蛇般竄出,九顆目珠齊睜的灰光里,?潭底三只覆海蛟幼崽現(xiàn)出原型?。
“留活口!”重陽子的松紋劍匣鏗然開啟。劍未出鞘,?森然劍氣已凍凝半潭寒水?。
楚言玄龜甲禁步甩出九曲連環(huán)水鏈,將掙扎的幼蛟捆成靛藍色肉粽:“難怪怨氣沖天——竟是來尋子的?!?/p>
辰正三刻,青銅膳堂門轟然洞開。?二十丈高的穹頂綴滿夜明珠?,光暈里懸浮著數(shù)百張海浪形餐臺。
白戰(zhàn)扶拓跋玉坐上主位鮫綃軟墊,?犀角鞶帶解下壓在案角鎮(zhèn)壓寒氣?,方才轉(zhuǎn)身走向取餐區(qū)。
楚言緊隨其后。經(jīng)過中央的珊瑚柱林時,柱體突然浮現(xiàn)血手印般的暗斑?!爸魃袭?dāng)心!”
他玄龜甲禁步震出漣漪狀屏障,?將飛濺的毒鱗盡數(shù)擋落?。
白戰(zhàn)甚至未回頭,斷潮劍鞘輕叩地面,?寒氣順著珊瑚紋路凍住柱內(nèi)掙扎的妖影?。
取餐臺前的水晶罩內(nèi),?鮫人淚蒸的靈米粥泛著珍珠光澤?。
白戰(zhàn)舀粥的玉勺忽然在琉璃碗沿敲出清鳴——三短兩長,?暗號般的節(jié)奏讓角落食臺的重陽子驟然抬眼?。
“哐當(dāng)!”東北角食臺突然翻倒。青瓷盤碎裂聲里,有個總角小弟子指著白戰(zhàn)袖口銀浪紋尖叫:“是斷潮劍!大師兄回來了!”
重陽子廣袖翻卷如垂天之云:“爾等還不拜見!”聲浪震得梁柱間棲息的風(fēng)鈴貝齊齊嗡鳴。
三百弟子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俯身時道袍浪紋竟匯成洶涌潮汐?:“恭迎大師兄歸來!”
白戰(zhàn)掌心虛托,?無形氣勁托起前排弟子臂彎?:“修仙之人,跪天跪地跪問道——”
斷潮劍鞘突然迸發(fā)龍吟,?霜色劍氣掃過全場凍住所有膝蓋?:“不必行此虛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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