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戰(zhàn)抱著妻子準備轉(zhuǎn)身之際,重陽子——白戰(zhàn)同出一脈的師弟的目光,卻越過了師兄寬闊的肩膀,悄然落在了拓跋玉身后半步、低眉順眼侍立的浮春身上。
浮春穿著一身水綠色的侍女常服,身形纖細,低著頭,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頸。
重陽子的眼神極其復雜,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有瞬間的凝滯,似乎有千言萬語涌到嘴邊。
他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手指在身側(cè)蜷縮了一下,好似想探前一步。
然而,他終究什么也沒能說出口。那股涌動的情緒被他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下,只化作喉間一絲輕微的滾動。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從浮春身上艱難地挪開。
轉(zhuǎn)而看向抱著妻子的師兄,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對師兄的問候和一絲難以言明的復雜心緒。
白戰(zhàn)感受到了師弟的目光,抱著妻子不便回禮,也沉穩(wěn)地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收到。
這無聲的交流只在瞬息之間,卻仿佛被暮色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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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戰(zhàn)的身側(cè),一邊是沉默如山的侍衛(wèi)楚言。他一身勁裝,腰佩長刀,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隼。
時刻保持著護衛(wèi)的姿態(tài),身形挺拔,氣息內(nèi)斂,如一道忠誠的影子。
另一邊,則是白戰(zhàn)十五歲的長子白念玉。少年身量已初具規(guī)模,繼承了父母優(yōu)秀的骨相,眉目清俊,氣質(zhì)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
他穿著蓬萊外門弟子的簡潔服飾,安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掃過長輩。
最后落在父母身上,眼神里沒有少年人常見的跳脫,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了然。
對父親抱著母親行走,對父母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親昵,他早已司空見慣。
隨著掌門與真人駕起遁光,化作幾道流虹消失在暮靄籠罩的群峰深處,問道臺上的人群也如潮水般散開。
各峰執(zhí)事弟子有條不紊地引導著前來參加大會、有幸留下的少年少女們,沿著蜿蜒的石階,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客院歇息。
很快,精致的食盒便由雜役弟子送到每個人的房內(nèi),安撫他們初入仙門的興奮與疲憊。
而白戰(zhàn)一家,則踏上了通往滌塵居的林間小道。這條小路鋪著光滑的青石板。
兩旁是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木,枝椏虬結(jié),在暮色中投下濃重的、不斷延伸變幻的陰影。
晚風穿過林隙,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草木氣息和泥土芬芳,輕輕拂過臉頰,吹散了白日喧囂殘留的燥熱。
林間歸巢的靈鳥發(fā)出幾聲清脆短促的啼鳴,更添幽靜。
楚言和白念玉依舊一左一右,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跟在后面。
浮春則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安靜地跟在拓跋玉身后,步履輕盈。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道路漸趨平緩。一直安分依偎在丈夫懷中的拓跋玉,忽然動了動。
她抬起頭,望向白戰(zhàn)線條分明的下頜,以及那雙映著暮色卻依舊明亮的眼睛。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眉宇間凝聚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心神高度集中主持大典一整日后留下的痕跡。
她的心尖像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