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突然被掀飛!白戰(zhàn)像被火燎般跳下床榻,玄色身影在燭光里拉成鬼魅。
行至門邊時,他喉間發(fā)出嗬嗬怪笑:“好。。?!家滥恪?。。”最后半句突然轉(zhuǎn)作氣音,仿佛有另一張嘴在搶奪發(fā)聲的權(quán)利。
當(dāng)?shù)窕鹃T“砰”地合攏,拓跋玉癱軟在汗?jié)竦恼砩?,發(fā)覺后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外間傳來刻意拖長的鼾聲。白念玉在羅漢榻上蜷成蝦米,耳朵卻豎得像警覺的幼獸。
當(dāng)書房門栓落下的咔噠聲傳來,三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彈起。
“娘親!”少年撲到臥房門前,聲音壓得低而急。
楚言反手抽出袖中短刃,寒光在門縫間一閃而逝。浮春則抖開藥囊,雄黃粉的辛烈氣息瞬間彌漫。
門內(nèi)傳來衣料摩擦聲。拓跋玉赤足站在月華里,中衣領(lǐng)口微敞著,露出頸間一道新鮮血痕——方才白戰(zhàn)掐腕時,戒指劃破了她的皮膚。
楚言的刀尖在青磚地面劃出火星:“可要屬下去。。。…”
“天亮前莫打草驚蛇?!蓖匕嫌裢虼巴猓瑔⒚餍菓以谂钊R仙山巔,“若是此妖狗急跳墻,傷到夫君就得不償失了。”
她突然蹙眉按住孕肚,浮春急忙捧來安胎藥。褐色的藥湯映著燭光,卻照不清眾人眼底的陰翳。
書房內(nèi),月光如淬毒的銀針,透過冰裂紋窗欞刺入,將白戰(zhàn)扭曲的身影死死釘在攤開的《四海妖異志》上。
他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反向翻動紙頁,指甲驟然暴長三寸,泛著幽綠磷光,狠狠刮過“噬魂妖”的詞條,留下數(shù)道深可見紙背的刻痕。
“…必以…宿主精血…為引…”沙啞破碎的誦讀聲戛然而止,仿佛喉嚨被無形之手扼住。
他猛地撕裂前襟,心口處肌膚下竟如沸水翻騰。
蛛網(wǎng)般的墨綠紋路瞬間蔓延,皮肉被下方瘋狂竄動的條狀活物高高頂起,形成數(shù)道猙獰游走的凸棱,仿佛有數(shù)條細長的毒蛇在他胸腔里撕咬沖撞。
“吞噬……龍?zhí)ァ蹦G紋路如活藤蔓般急速爬上脖頸,聲帶里擠出金屬摩擦般的重音,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貪婪的腥氣。
書架深處陰影蠕動,半卷《伏魔秘錄》無聲滑落。泛黃的紙頁在冷月下攤開,赫然露出以暗金朱砂繪就的古老陣圖——陣眼核心處,一枚盤旋欲飛的九龍印璽圖騰灼灼生輝,龍睛處一點殷紅似血!
恰在此時,窗外一聲清越鶴唳裂空而至,如無形利劍刺破死寂!
白戰(zhàn)觸電般掩緊衣襟,皮下翻騰的墨綠虺影與邪紋如潮水般疾退,縮回心竅深處。
他最后扭頭望向臥房方向,唇角猛地向耳根撕裂,露出的牙齒在月色下泛著森森冷白,一條細長分叉的舌尖于齒縫間一閃而逝,留下無聲的貪婪嘶鳴,隨即身影徹底融入書房濃稠的黑暗里。
曙色未明之際,拓跋玉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她整夜沒合眼,身體凍得像塊冰。
她跌跌撞撞撲到門邊,凍僵的手指在門栓上刮出血痕。
隨著“吱呀”一聲門響,蜷在羅漢榻上的白念玉被驚醒,抬頭時看見母親頭發(fā)散亂掛著霜,冷汗浸透了衣衫,在晨光里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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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拓跋玉一把抓住兒子的手,把沾著薄汗的龍紋玉佩塞進他手心。
玉佩突然發(fā)出微光:“去問道場找你重陽師叔,讓他立刻去鶴鳴殿請你掌門師伯祖和三位師叔祖來除妖!”
侍衛(wèi)楚言像影子般閃到二人跟前,腰間軟劍振出蛇鱗寒光:“屬下的追影步可避妖識!”
百年雄黃自劍鞘蒸騰而起,在三人周身結(jié)出無形障壁。
兩人沖出小院,沿著山道狂奔。白念玉趴在楚言背上,聽見自己心臟咚咚直跳。太陽升起時,他們終于看見問道場高高的白玉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