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沒聲息了!”侍女浮春帶著哭腔的驚呼,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穿了白戰(zhàn)被喜悅蒙蔽的感知。
他猛地扭頭,映入眼簾的是妻子拓跋玉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心臟霎時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了一拍,隨即又狂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帶來窒息般的痛楚。
狂喜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刺骨的恐懼深淵。
“乖乖!”白戰(zhàn)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吼,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那象征著西海無上希望與未來的龍蛋塞給身旁的浮春。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浮春!照看好小小姐!”那“看好”二字,重逾千斤。
白戰(zhàn)猛然撲到床榻邊,顫抖的雙手帶著十二萬分的輕柔,將渾身被汗水浸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妻子連人帶被裹起,緊緊地抱在自己的雙膝之上。
那輕盈得可怕的重量,讓他肝膽俱裂。他小心翼翼地拂開妻子額前濕透的發(fā)絲,露出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曾經(jīng)顧盼神飛的眼眸此刻緊緊閉合著,長睫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帶著無盡的惶恐與憐惜,輕拍著愛妻冰冷的臉頰,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哽咽:
“乖乖…玉兒…快醒醒…看看我…看看我們的孩兒…你怎么了?別…別嚇為夫好不好?求你了…睜開眼看看我…”
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從他赤紅的眼眶中滾落。
重重地砸在拓跋玉冰冷的額角、臉頰,留下濕痕,卻喚不回一絲回應。
她就那樣安靜地“睡”著,仿佛靈魂已抽離了這具飽受磨難的軀殼。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白戰(zhàn)吞沒。
“師伯——!師伯??!快來?。∮駜核駜核孟癫粚?!快救救她!”
白戰(zhàn)驚慌的抬起頭,對著洞開的房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祈求,穿透了彌漫著血腥與靈氣的空氣,直沖庭院。
庭院中央,巨大的太皇鐘矗立如亙古神山,古樸的青銅鐘體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此刻正流淌著淡淡的清輝,將下方一片區(qū)域牢牢籠罩。
鐘內(nèi),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與撞擊聲,沉悶如雷,每一次撞擊都讓鐘體微不可察地震顫,逸散出絲絲縷縷陰冷污穢的黑氣,旋即又被鐘體清輝凈化。
藍鶴唳,這位鶴發(fā)童顏、仙風道骨的長輩,正與玄露子、風鳴子、云崖子三位同門師弟圍在鐘旁。
玄露子手持拂塵,眉頭緊鎖,指尖不斷掐算,試圖推演妖物的核心弱點;風鳴子雙掌虛按,維持著一道加固封印的青色風旋。
云崖子則閉目凝神,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網(wǎng),滲透進鐘內(nèi)空間,仔細探查著噬魂妖的狀態(tài)。
四人面色凝重,低聲商議著如何將這難纏的邪祟徹底煉化消滅,永絕后患。
白戰(zhàn)那一聲凄厲的呼喚,如同驚雷炸響在凝重的空氣中。
四人皆是修為高深之輩,反應快如閃電。藍鶴唳臉色一變,低喝一聲:“不好!”
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玄露子、風鳴子、云崖子緊隨其后。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xiàn)在彌漫著血腥氣和龍蛋清香的臥房之內(nèi)。
眼前的景象讓四位見慣風浪的長輩也心頭一緊。白戰(zhàn)抱著毫無生氣的拓跋玉,猶如失去伴侶的孤狼,渾身散發(fā)著絕望的氣息。
藍鶴唳一步搶上前,他深知此刻時間就是生命。
他并未直接觸碰拓跋玉,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著一尺距離,緩緩從拓跋玉的頭頂百會穴拂過,直至足底涌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