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道凝練灼熱的血泉,帶著沛然的生命精元,徑直噴灑在敖烈胸前那魔氣最盛的傷口核心。
“滋啦——!”
滾燙的狐族精血與那至陰至邪的冰煞魔氣相觸,竟爆發(fā)出熔巖澆灌寒冰般的劇烈反應(yīng)。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黑氣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瘋狂地扭曲、蒸騰、發(fā)出凄厲無比的尖嘯,似乎有無數(shù)怨魂在哀嚎中被凈化、焚毀。
那堅不可摧的漆黑冰棱,在熾熱金紅血光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龜裂、消融、蒸發(fā)。
這血,是鑰匙,更是號令!
拓跋玉腳下,方圓數(shù)尺的堅硬地面無聲震動,繁復(fù)玄奧、布滿古老符文的血色光陣驟然從地底浮現(xiàn),光芒萬丈。
陣圖的核心,正是拓跋玉和她身側(cè)的敖烈。血陣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瞬間點燃了拓跋玉噴灑而出的所有靈血,將其化作焚盡一切污穢邪祟的凈化圣焰!
這火焰呈現(xiàn)出神圣的金紅色,帶著凈世的威嚴與磅礴的生命之力,沿著拓跋玉掌心與拓跋烈傷口連接的那點微弱靈火,轟然倒卷而入!
“呃啊——!”敖烈一直沉寂如尸的身軀猛地向上弓起,發(fā)出一聲沉悶壓抑到極致的痛吼,仿佛被從最深的地獄里硬生生扯回。
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劇烈地轉(zhuǎn)動。血陣的光焰似有生命的潮汐,洶涌地沖刷著敖烈體內(nèi)的每一寸角落。
那盤踞在他心脈要害、如同附骨之疽的冰煞魔氣本源,此刻暴露在凈世血炎的焚燒之下。
猶如暴露在烈日下的殘雪,發(fā)出最后的、絕望的尖嘯,瘋狂地左沖右突,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它凝結(jié)成一股凝練如實質(zhì)的漆黑冰蛇,帶著刺骨的怨毒,驟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竟順著拓跋玉掌心那源源不斷輸送靈力的通道,反向猛撲而來。
這反噬來得太急、太毒。
拓跋玉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jié)碾碎的極寒瞬間沖入手臂,直搗心脈。
剛剛因血脈之力爆發(fā)而稍有緩解的劇痛,瞬間以百倍的強度再次將她淹沒。
她眼前徹底一黑,耳中嗡鳴如雷,好似聽見了自己經(jīng)脈寸寸凍結(jié)碎裂的可怕聲響,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猛地向后軟倒。
“玉兒!”一聲嘶啞、微弱,卻如驚雷般的炸響在她混沌識海深處呼喚。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墜地的瞬間,一只冰冷但帶著驚人力量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那只仍按在傷口上的手腕。
那只手在劇痛中攥緊了,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關(guān)節(jié)因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穩(wěn)固和決絕。
敖烈不知何時竟強行沖破了一絲魔氣的桎梏,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如寒星般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卻燃燒著兩簇狂怒、痛惜、決絕交熾的火焰,死死地鎖在拓跋玉慘白染血的臉上。
“撐住!”他喉嚨里滾動著破碎的音節(ji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礪而出,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
他抓住拓跋玉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不再是阻止她,而是引導(dǎo)。
他竟然在這生死一線之際,憑著尚未完全復(fù)蘇的本能感知,強行調(diào)動起體內(nèi)剛剛被血炎喚醒的一絲微薄真元。
他無比笨拙卻又無比堅定地,順著兩人手腕相連之處,反哺回拓跋玉那如同風(fēng)中殘燭、即將徹底枯竭的經(jīng)脈。
這股力量微弱如涓涓細流,遠不及拓跋玉先前那洶涌的本源靈力,更無法正面抗衡那狂暴反噬的冰煞魔氣。
但它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帶著敖烈不屈的意志和他滾燙的生命烙印,源源不斷地注入拓跋玉瀕臨破碎的經(jīng)脈。
這股力量如熔巖注入冰河,雖細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暖”和“實”,一瞬間點燃了拓跋玉幾近枯寂的靈臺。
“夫君……”拓跋玉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絲清明如星火般頑強的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