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牌被奪!”
這兩個消息如同兩道撕裂虛空的霹靂,幾乎同時炸響在白戰(zhàn)耳邊!
“噗——”
一口猩紅灼熱的鮮血再難抑制,猛地從白戰(zhàn)口中狂噴而出!如點點凄厲紅梅,濺落在拓跋玉那片未曾沾惹塵埃的雪白裙裾之上,觸目驚心!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一晃,眼前霎時一片血霧彌漫,天旋地轉!
視野的最后,是拓跋玉霍然抬起的、終于不再平靜的眼眸。
那雙曾令他沉醉無數次的清澈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他自己蒼白染血的臉,以及一種深沉到了極點的、冰封般的……悲慟?絕望?亦或是……一切塵埃落定后的萬念俱灰?
世界在他眼前轟然崩塌,碎裂成一片片光怪陸離的絕望碎片。
冰冷的宮牌落入蛇紋之手,劇毒深種于結發(fā)之人體內,那尚未成形的微弱胎息……
還有這步步驚心、環(huán)環(huán)緊扣的絕殺之局……原來那柄懸頂的利劍,從未移開過分毫!
而他,竟天真地以為擁有了她,便足以抵擋這世間所有的風雪與寒刃!
指尖下意識地撫上那道曾被她冰涼掌心覆過的刀疤,粗糙的觸感提醒著他過往的每一場浴血拼殺。
這刀疤曾是他鐵血王權的勛章,此刻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他連枕邊人都護不住,連自己的骨血都處于蝕骨毒液的侵蝕之下,談何安邦定國?談何權傾天下?
暮色如同傾倒的濃墨,瞬間吞噬了窗欞邊最后一縷掙扎的天光,將室內也染上一層沉郁死寂的灰藍。
唯有幾盞宮燈在角落無聲燃燒,昏黃的光暈在白戰(zhàn)染血的視野里扭曲、晃動,像鬼火般漂浮于無邊無際的絕望之海上。
“王……王爺!”
侍女們壓抑的驚呼碎裂在凝固的空氣里,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幾乎激不起漣漪。
白戰(zhàn)高大的身軀如同耗盡所有支柱的危樓,猛地向后傾頹,沉重的背脊“咚”一聲撞在冰冷的雕花楠木柱上。
柱身微顫,塵屑簌簌而落,仿佛連這王府象征權力的堅固之物,也承受不住他此刻靈魂的重量與崩塌。
視野里的血色并未褪去,反而化作一片粘稠翻滾的猩紅旋渦。
劇痛從四肢百骸深處炸開,分不清是舊傷撕裂,還是心脈寸斷。
他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沙礫,喉間鐵銹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那片雪緞裙裾上,點點猩紅如寒梅泣血,灼痛了他的眼,更燒穿了他的心。
“玉兒……”
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穿透那片朦朧血霧,死死鎖住幾步之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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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維持著半抬頭的姿勢,容顏在昏昧光影中顯得愈發(fā)蒼白脆弱,如同上好的細瓷,一觸即碎。
那雙曾倒映著塞外星河、江南煙雨的清澈眼眸,此刻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冰封之下,并非純粹的絕望,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悲涼。
那悲涼如此之深,如此之沉,仿佛已穿透了生死輪回,看盡了世間一切荒謬的終局。她看著他,又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更遙遠、更殘酷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