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溫熱的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額角鬢發(fā),帶著獨屬于他的、如深海暖流般令人心安的氣息。
他抱得那樣緊,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失而復得后不容置疑的占有與守護,仿佛稍一松懈,懷中的珍寶又會消失不見。
拓跋玉幾乎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內(nèi)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那韻律透過相貼的肌膚,一下下敲打在她的心弦上。
一股飽脹的暖流與難以言喻的酸楚同時涌上心頭,分離的煎熬、重逢的狂喜,以及此刻這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依戀,都凝聚在這無聲的擁抱里。
她微微動了動被他壓得有些發(fā)麻的手臂,指尖輕輕拂過他微蹙的眉心,試圖撫平那夢中的褶皺。
她的動作極輕,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久違的嬌憨與寵溺,一句低如蚊蚋的嘆息滑出唇瓣:“傻龍…”
這聲嘆息,如同投入靜湖的一顆小小石子,瞬間打破了敖烈深沉的夢境。
他覆蓋著濃密睫毛的眼瞼驟然一顫,如同受驚般猛地收緊手臂,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拓跋玉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帶著向上提了提,額頭幾乎撞上他的下頜。
她下意識地抬頭,恰好迎上他猛然睜開的雙眼。
那雙眼睛,仿佛瞬間吸納了所有潑灑進來的晨光,熔鑄成最純粹、最熾烈的黃金。
金瞳初醒時帶著一絲尚未聚焦的迷蒙,似籠罩著薄霧的驕陽。
然而在看清懷中人兒面容的剎那,迷霧驟然散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里蘊藏著深海般的眷戀、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拓跋玉仿佛被這雙金瞳攝住了魂魄,跌入了一片溫暖而洶涌的熔金之海。
無需言語,那目光已訴說了千言萬語——是不容置疑的擁有,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刻入骨髓的珍視。
敖烈并未立刻松開她,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讓她能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胸膛前。
他低下頭,用下巴眷戀地蹭了蹭她柔軟的發(fā)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fā)間清冷的幽香,那香氣總能奇跡般撫平他血脈中屬于龍族的燥烈。
“玉兒……”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沙啞,像被最細軟的砂紙打磨過,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她耳畔,“不是夢……”
像是為了再次確認,他收緊了環(huán)著她腰肢的手,堅實的臂膀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不是夢。”拓跋玉輕聲應著,臉頰貼著他溫熱緊實的胸膛,感受著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晨曦的金粉在他蜜色的肌膚上跳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肩頸線條。
她抬起手,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晨露氣息,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珍重地撫上他頰邊一道極淡、幾乎要看不見的舊傷痕。
那是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仙魔大戰(zhàn)留下的印記之一。
她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描摹著那道淺痕,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將分離歲月里未能參與的傷痛與守護,都傳遞過去。
敖烈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任由那微涼的指尖帶來一陣陣細微的、直達心底的悸動?。
他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拉到唇邊,溫熱的唇瓣印上她的指尖,然后是掌心,每一個吻都帶著無聲的誓言和失而復得的虔誠。
纏綿的氣息在晨光中無聲流淌,直到窗外一聲格外清亮的靈鶴長鳴穿透靜謐。拓跋玉輕輕推了推他:“天亮了,該起了?!?/p>
敖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聲,像只被擾了清夢的大貓,手臂卻箍得更緊了些,將臉埋進她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再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