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或深或淺的舊傷疤痕蜿蜒其上,如同無聲的勛章,在汗水的浸潤下更顯滄桑。
他隨手將那件吸飽了汗的玄青色中衣搭上衣桁,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晨色,裸露的皮膚因驟然接觸空氣而激起細微的顫栗。
滾燙的軀體蒸騰起若有似無的熱氣,在昏暗中勾勒出他緊繃而沉默的剪影。
一道汗水順著脊椎中央那道深刻的溝壑緩緩滑落,沒入腰間的陰影里。
做完這一切,他無聲地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
他轉(zhuǎn)身,赤足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幾步便走回那鋪著厚厚錦褥的奢華拔步床邊。
動作輕柔地掀起錦繡絲被一角,他高大健碩的身軀便如游魚般滑了進去。
被窩里暖意融融,還殘留著他與她交融的體溫和馨香。
未等他習(xí)慣性地伸臂去撈那個軟玉溫香的人兒,枕畔的拓跋玉便先一步感知到他的歸來。
她睡得迷迷糊糊,卻仿佛心有靈犀,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像一只終于倦極歸巢的雛鳥,自然而然地翻過身,精準地拱進了他敞開的、堅實滾燙的懷抱深處。
那帶著依賴與全然信任的動作,瞬間熨帖了白戰(zhàn)的心房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一股純粹的、近乎滿足的暖流沖刷過他疲憊的四肢百骸,驅(qū)散了周遭空氣的微寒,也撫平了血液里殘余的最后一絲躁動。
他結(jié)實有力的臂膀立刻收攏,將她纖細玲瓏的身子密不透風(fēng)地嵌合在自己懷中,下頜抵在她散發(fā)著幽蘭馨香的發(fā)頂。
低頭,一個帶著無限憐愛與珍視的吻,無比輕柔地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真好…”一聲低沉沙啞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震蕩而出,飽含著失而復(fù)得的慶幸與此刻擁有的無上滿足。
這簡單的兩個字,承載了他所有的疲憊、守護與深沉愛意。
他收緊了手臂,感受著懷中人兒溫軟的身軀和規(guī)律的心跳,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巨大的安心感襲來,連日奔波的辛勞與高度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徹底放松。
沉重的眼皮緩緩垂下,幾乎在瞬間,他便抱著他的珍寶,沉入了深沉而安穩(wěn)的夢鄉(xiāng)。
殿內(nèi),只剩下兩人均勻交織的呼吸聲,與窗外偶爾掠過的風(fēng)聲。
晨光熹微,漸漸被正午的驕陽取代,最終又慵懶地滑向午后。
厚重的錦繡帷幔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內(nèi)殿依舊籠罩在一片宜人的昏暗與靜謐之中。
殿角的青銅鎏金獸爐里,名貴的龍涎香早已燃盡,只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絲絲縷縷地纏繞在空氣里。
拓跋玉是在一種極致的慵懶與舒適中醒轉(zhuǎn)的。意識像沉在海底的珍珠,被溫柔的水流一點點托起。
她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美眸中還殘留著朦朧的睡意,水光瀲滟,帶著初醒的懵懂與純凈。
她先是下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枕畔,那屬于白戰(zhàn)的位置,卻只觸碰到一片微涼的、空蕩蕩的錦緞。
這一瞬間的落空感,像一個微小的冰梭扎進了心底。
她閉著眼,如同過去無數(shù)個依賴成自然的清晨般,帶著尚未完全清醒的嬌憨,軟軟糯糯地喚了一聲:“夫君?”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在空曠寂靜的寢殿里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yīng)。只有殿外隱約的風(fēng)聲,和她自己細微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