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死寂無聲,只剩下他自己心臟被巨錘一次次砸碎的轟鳴。
白戰(zhàn)懸停在半空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猶如狂風暴雨中兩片無法自持的枯葉。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冰寒刺骨,吸入肺腑如刀割。
他終于還是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得好像掬起一捧隨時會破碎的月光或朝露。
白戰(zhàn)小心翼翼地將那冰冷、輕飄得可怕的身體從碎石上抱起。
擁入懷中的瞬間,他全身繃緊,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著力道,生怕這輕微的動作會褻瀆這唯一的珍寶,引來她哪怕一絲無意識的痛楚。
白戰(zhàn)緩緩站起,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碎裂的心尖上。
心念電轉,斷潮古劍帶著一陣凄厲的嗡鳴破空而至,懸停在身前。
他抱著拓跋玉踏上劍身,古劍感應到主人那焚盡一切的急迫,化作一道撕裂晨霧的慘白光虹。
以近乎燃燒本源的速度,朝著師尊閉關的洞府所在——那座云霧繚繞的孤絕山峰狂飆而去!
風在耳邊化作凄厲的尖嘯,下方的山河大地模糊成倒退的色塊。
短短三息,斷潮劍已穩(wěn)穩(wěn)懸停在一座巍峨石門前。
兩名須發(fā)皆白、身著云紋道袍的護法長老如兩尊石像守候兩側。
門前的肅穆靜謐被這裹挾血腥而來的狂風粗暴撕碎。
“龍隱小子!”左護法玄塵子看清白戰(zhàn)懷中那幾乎被血色徹底覆蓋的身影,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縮,“這…這是遭了何等的劫數?!”
“弟子求見師尊救吾妻…”白戰(zhàn)喉頭劇烈滾動,強行壓下翻涌的酸楚。
他的聲音嘶啞得仿佛砂紙摩擦,“敢問二位師伯…師尊他老人家,何時方能出關?”
話音未落,泛紅的眼眶已難以抑制地蓄滿了水光。
右護法玄機子同樣面色凝重,急切道:“老祖正在緊要關頭,還需一刻方出!這位姑娘…怕是等不及了!”
他目光掃過拓跋玉毫無生氣的臉,語氣急促,“速去鶴鳴殿尋掌門師兄!他那里或有保命的還魂丹!”
“不必!”玄塵子動作更快,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決斷,猛地一拍腰間,那里懸掛著一個溫潤的羊脂玉葫蘆。
葫蘆口光華微閃,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丹藥滾落在他布滿歲月溝壑的掌心。
然而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滌蕩神魂、喚醒生機的奇異芬芳,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竟瞬間驅散了石門前的血腥與凝重氣息,連周遭的草木都似乎舒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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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這里還剩一顆壓箱底的寶貝,快!”玄塵子將丹藥遞向白戰(zhàn),語氣不容置疑。
白戰(zhàn)喉嚨哽咽,所有感激堵在胸口,只在眼中凝聚成一片翻涌的血紅霧氣。
他抱著拓跋玉無法行禮,只重重一點頭,左手閃電般接過那枚烏黑的靈丹。
他甚至顧不得尋找凈水,只輕柔地撬開拓跋玉蒼白的唇齒,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入她口中。
丹藥入口,無聲無息,瞬間化作一道溫潤的暖流滑入喉間。
一息,兩息……如同奇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