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壁上流轉(zhuǎn)不息、用以鎮(zhèn)壓爐火的玄奧符箓,其光芒也如同退潮般收斂。
爐膛內(nèi),那萬千條翻騰咆哮、幾欲破爐而出的紫色能量蛟龍,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溫柔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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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姿態(tài)驟然凝固,繼而化作一片深沉內(nèi)斂、卻更加純粹濃郁的紫金色光海,靜靜地沉淀在爐底。
爐口噴薄欲出的、幾乎化為液態(tài)的氤氳紫氣,也似乎被初陽之氣安撫、凝練,不再躁動外溢。
而是溫順地縈繞在爐蓋邊緣,猶如為即將誕生的至寶鋪設一層神圣的絨毯。
?爐火,熄了。?
不是燃料燃盡的枯竭,而是能量臻于極致圓滿后的自然內(nèi)斂,是狂暴被馴服后歸于的至靜。
最后一縷細微的、帶著星辰余燼般藍紫色光點的火苗,在爐膛深處悄然隱沒,留下一片孕育著無限生機的、溫熱的黑暗。
整個院落,乃至連接著靜室的這片小小天地,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真空般的絕對寂靜。
連風聲,蟲鳴,乃至草木呼吸的微響,都消失無蹤。
只有眾人心臟在胸腔中沉重擂鼓的“咚咚”聲,以及血液沖上耳膜的轟鳴,在這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室外,石桌旁。西海龍王敖閏一雙龍目赤紅如血。
死死釘在爐蓋與爐口那溫順縈繞的紫氣之上,似要用目光將其燒穿,第一時間看到爐內(nèi)的景象。
他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周身龍氣不受控制地絲絲外溢,在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漣漪,顯示出其內(nèi)心已緊張激動到何等地步。
他的兄長,東海龍王敖廣,雖看似沉穩(wěn)地按住了弟弟微微發(fā)抖的手臂,但那按在石桌上的另一只手,指節(jié)已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fā)白。
龍鱗在晨曦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眼中同樣充滿了不容錯辨的凝重與期待,只是比敖閏多了一份強行壓制的帝王威儀。
靜室之內(nèi),楚言緊貼著冰冷堅硬的玄玉榻邊緣,雙手死死抓住榻沿,指關節(jié)同樣泛白。
下一瞬,他竟如瀕死兇獸般暴起,整個人從榻邊直撲向雕花木窗。
殘身軀砸上窗欞的悶響中,修長的十指死死扒住窗框。
他大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神思,都用來維系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心弦,維系著投向院落方向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視線。
他感覺不到身體的重量,感覺不到呼吸的節(jié)奏,整個人如同被抽離了現(xiàn)實,所有的感知都匯聚在那方小小的丹爐之上。
角落蒲團上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齊天大圣孫悟空。
金箍棒依舊橫放膝頭,那身鎖子黃金甲在破曉的微光中流轉(zhuǎn)著內(nèi)斂的暗金光澤。
猴子雙目緊閉,雷公臉上古井無波,仿佛外界天翻地覆,也動搖不了他磐石般的守護意志。
他的氣息與這靜室、這玄玉榻、榻上沉睡的敖烈,乃至整個院落的時空都奇異地融為一體,形成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屏障。
正是這份“定”的力量,在無形中守護著這方空間,讓狂暴的丹劫能量未能波及靜室分毫。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等待中,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丹爐旁,太乙真人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口氣息悠長得似乎要吸盡天地間初生的所有清靈之氣。
他額角那細密的汗珠早已被無形的仙力蒸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疲憊被一種近乎燃燒的、純粹到極致的專注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