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胡亂使勁,而是靠常年苦練攢下的那股狠勁兒,所有力量都繃得緊緊的,一絲不差地傳遞到每個動作上。
他左腿弓起像壓緊的彈簧,猛地向上蹬直!右膝跪地扛住全身重量,骨頭縫里發(fā)出細微的咯吱聲,卻死死釘在地上。
腰腹最深層的肌肉突然像擰毛巾般絞緊、旋轉(zhuǎn)、發(fā)力——力量從腳后跟炸開。
順著繃成鐵棍的小腿、大腿一路沖上來,經(jīng)過火燒似的腰胯,最后變成雙臂一股又穩(wěn)又狠的向上托勁兒,連指尖都憋得發(fā)白。
墊在她腿彎下的右臂,肌肉賁張如怒龍,卻蘊含著鋼鐵彈簧般的柔韌,沉穩(wěn)有力地向上托起。
貼合在她脊背下方的左掌,掌心灼熱如烙鐵,仿佛要將自身滾燙的生命力渡過去,成為支撐那脆弱脊梁最堅實的后盾,穩(wěn)穩(wěn)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志向上承托。
拓跋玉那冰冷、僵硬、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身體,終于脫離了冰冷的軟榻表面。
就在這脫離的瞬間,白戰(zhàn)全身的感官如同被投入了熔爐與冰窟的交界處。
懷中玉體的寒意,失去了軟榻的阻隔,更加直接、更加貪婪地透衣而入,如同無數(shù)根淬毒的冰針,狠狠扎向他滾燙的胸膛、腹部。
那是一種能凍結(jié)靈魂的冷,比他掌下所感更甚,凍得他五臟六腑都驟然一縮,險些泄了那口強行提起的真氣。
她輕得像一片寒風中即將凋零的枯葉,卻又沉重得如同托舉著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凍結(jié)了萬千生靈的冰山。
?她綿軟脆弱的頸項無力地后仰,露出脆弱的喉管與蒼白下頜;纖細的手臂如同斷折的柳枝般垂落晃動。
最要命的是那微微隆起的、孕育著他們血脈的小腹,毫無防備地袒露著,隨著他抱起的動作而微微晃動了一下弧度。
這一晃,幾乎晃碎了白戰(zhàn)的心神!一股滅頂?shù)目謶帧滤洹⑴伦约菏謮旱侥谴嗳醺共康目謶帧查g攫住了他。
他雙臂猛地箍緊——不是死勒,而是像卡準了榫卯的支架,力道收得又穩(wěn)又準。
左臂和胸口托住她冰涼的脊背,右臂穩(wěn)穩(wěn)架住腿彎。左肘本能地弓起半圈,手臂肌肉繃成硬邦邦的弧,懸在她隆起的肚子前半指距離,既護住又不碰到。
全身重量霎時歪向左邊,他左腿立刻鐵柱般弓穩(wěn),大腿青筋暴起;右腿“唰”地蹬直,腳掌死死咬住地面,骨頭縫里咯吱響,但紋絲不動。
腰背繃得筆直,腹部也一直用力收緊,感覺全身的重量都順著腿穩(wěn)穩(wěn)地壓在了地上。
他如同一棵扎根于磐石之上的古松,任憑風雨飄搖,懷抱中的珍物亦巋然不動。
調(diào)整只在呼吸之間完成。白戰(zhàn)終于穩(wěn)穩(wěn)地站立起來,將拓跋玉冰冷僵硬的身體,以一種既穩(wěn)固又最大限度保護的姿態(tài),牢牢地、輕柔地嵌合在自己同樣滾燙緊繃的懷抱之中。
她的頭無力地枕靠在他肌肉堅實的肩窩,冰冷的臉頰貼著他頸側(cè)灼熱的皮膚,濕漉漉的發(fā)梢蹭著他的下頜。
她的胸口隨著那?微弱得如同游絲般、幾乎要斷絕?的呼吸,?極其艱難地?起伏著。
宛如冰層下微弱的心跳搏動?,清晰地傳遞到他?同樣因緊張與用力而劇烈起伏、心跳如擂鼓?的胸膛上。
這微弱的傳遞,?在兩人緊貼的身體間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節(jié)奏?——冰冷與灼熱、死寂與狂瀾,?兩種截然相反的生命力碰撞、糾纏,交織成一片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共振。?
?赤裸的?腳底,?謹慎地?踏上了浴池邊沿溫潤光滑的漢白玉臺階。
那?細膩如凝脂般?的溫熱觸感從足心?汩汩滲入?,?沿著神經(jīng)脈絡(luò)向上蔓延?,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宿命般?的無聲催促。
他微微低頭,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匆匆掃過懷中拓跋玉那張?毫無血色、仿佛玉石雕琢而成?的臉龐。
視線在她蒼白如紙、緊緊閉合的眼瞼上短暫停留,那纖長濃密的睫毛此刻凝固著死亡的霜意?。
這匆匆一瞥,?像是在汲取她體內(nèi)殘存的最后一絲生氣,又或是為自己瀕臨崩潰的意志灌注最后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