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的身影在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充滿了力量與美感。勛貴子弟們?nèi)滩蛔〉吐暫炔?,白朗眼中也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輪到崔明微時,她并未展示歌舞琴棋,而是從容打開青玉算籌匣,取出一枚枚玉籌。
她聲音清脆,條理清晰地向皇帝和主選官們闡述了一套自己改良的、用于統(tǒng)籌宮中物資發(fā)放、減少損耗的“九宮歸算法”。算法精妙,邏輯嚴密,聽得戶部尚書都忍不住捻須沉思。
蕭晚照則表演了一段前朝宮廷的祈福舞。舞姿柔美飄逸,帶著一種奇異的、引人入勝的神秘感。
她旋轉(zhuǎn)時,袖中仿佛有流光閃過,那股獨特的龍腦冷香也隨之更為清晰地彌漫開來。
白薇薇端起茶盞,借著衣袖的遮掩,用只有近旁白戰(zhàn)能聽到的細微音量,飛快地低語一聲:“前朝貴妃殉葬之物……味道濃了些?!?/p>
白戰(zhàn)眼神一凜,心中疑云更重。廢太子、前朝貴妃、殉葬、龍腦香……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飛快串聯(lián)。
就在王婉兒準備進行最后一項——百步穿楊的箭術(shù)展示,試圖將氣氛推向頂點時,異變突生!
王婉兒勒馬立于場中,向御座遙遙行禮,姿態(tài)英姿颯爽,意氣風發(fā)。她正欲張弓搭箭。
“咻——?。?!”
突然,一聲極其尖銳、高亢到近乎撕裂耳膜的笛音,毫無征兆地從場邊某個角落激射而出!那不是絲竹管弦之樂,而是軍中用于驅(qū)趕鳥群、甚至驚嚇戰(zhàn)馬的“驚鳥笛”!
這突如其來的、飽含穿透力的噪音,瞬間打破了御苑的肅穆與和諧!
王婉兒座下那匹訓(xùn)練有素的棗紅馬,猝不及防受到如此劇烈刺激,發(fā)出一聲驚恐痛苦的嘶鳴!
它雙耳倒豎,雙目赤紅,四蹄瞬間騰空,完全失控!它不再聽從任何指令,如同離弦之血箭,瘋狂地朝著御座所在的澄瑞亭方向猛沖而去!那速度之快,聲勢之猛,遠超尋常驚馬!
“護駕——?。?!”
“馬驚了!快攔住它!”
驚呼聲、尖叫聲瞬間炸開!侍衛(wèi)們反應(yīng)極快,紛紛拔刀挺戟試圖攔截,但事發(fā)太過突然。
驚馬速度又疾如閃電,且方向正是皇帝御座,侍衛(wèi)們投鼠忌器,不敢使用弓弩等遠程武器,一時竟未能有效阻擋!
電光火石之間,失控的瘋馬距離御座已不足二十丈!
馬背上的王婉兒花容失色,死命勒緊韁繩卻徒勞無功,身體被顛簸得東倒西歪,眼看就要被甩飛出去,而瘋馬沖撞御座的慘劇就在眼前!
千鈞一發(fā)!一直如磐石般矗立在御座側(cè)前方的白戰(zhàn),動了!
他沒有呼喊,沒有多余的動作。在那驚馬揚蹄狂奔、距離御座僅剩十丈之遙、眼看就要釀成驚天慘禍的剎那,他的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殘影!
眼中寒光爆射,一股凌厲無比的殺氣陡然爆發(fā)!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探手抓住腰間玉帶,拇指用力一按一掰。
那看似華貴的玉帶內(nèi)側(cè),竟彈射出一道森然寒光,竟是一柄薄如蟬翼、柔韌如蛇的軟劍!劍身嗡鳴,映著刺目陽光,拉出一道炫目的銀虹。
就在瘋馬蹄踏距離御座石階僅剩三丈,腥風撲面時,白戰(zhàn)身形如鬼魅般貼地疾掠!
他沒有選擇擋在馬前,那無異于螳臂當車。他選擇的,是馬匹最脆弱、卻也最致命的支撐點——前蹄關(guān)節(jié)!
“嚓!”
一聲極輕微又極刺耳的割裂聲響起,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劍光如匹練,貼著地面一閃即逝。那匹神駿棗紅馬狂奔中的右前蹄,自關(guān)節(jié)處齊整斷開!
馬匹巨大的沖勢未消,斷蹄處血箭狂噴的同時,龐大的身軀因失去平衡,帶著恐怖的慣性,如同一座傾倒的血肉之山,轟然朝著御座左前方的空地栽倒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