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驚恐,死死地盯著白戰(zhàn)的方向,仿佛看到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她甚至忘記了去擦拭潑濺在昂貴綢衣上的酒污。
燭光下,白戰(zhàn)緩緩抬起了頭。方才還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銳利得如同浸透了千年寒冰的刀刃,直直刺向抖若篩糠的劉嬤嬤。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重量,瞬間抽走了花廳里僅存的暖意。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驟然降臨,席卷了整個空間。離得近的幾個侍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牙齒咯咯作響。
劉衍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他猛地站起身,厲聲呵斥:“混賬東西!慌什么!還不快收拾干凈!驚擾了王爺王妃,你有幾個腦袋!”他聲音很大,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更像是色厲內(nèi)荏的掩飾。
劉嬤嬤被這聲呵斥驚得一個激靈,她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咚”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帶著哭腔的嘶喊尖銳地響起:
“王爺恕罪!老奴……老奴冤枉?。⊥蹂锬锖蔚冉鹬τ袢~,老奴……老奴區(qū)區(qū)一個下賤的奴才,怎么敢……怎么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王爺明鑒!國公爺明鑒?。 彼闇I橫流,拼命叩頭,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痕。
“冤枉?”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清晰地穿透了劉嬤嬤的哭嚎和劉衍急促的喘息。
白戰(zhàn)終于放下了指尖那枚冰冷的狼牙玉佩。他微微傾身向前,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隨意地按在了面前那張沾滿了猩紅酒液的紫檀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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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下,寒氣驟生!
以他的掌心為原點,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的、晶瑩剔透的白霜,如同擁有生命般,飛速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它們冰冷地爬上紫檀木光滑的表面,覆蓋住淋漓的酒漬,發(fā)出細微而密集的“咔嚓”聲,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條清晰蜿蜒的冰痕。寒意凜冽刺骨,仿佛瞬間將桌案的一部分拖入了極北的寒冬!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花廳內(nèi)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駭然失語!幾個膽小的女眷甚至捂住了嘴,才沒有尖叫出聲。
白戰(zhàn)的目光始終鎖在跪地發(fā)抖的劉嬤嬤身上,那目光比蔓延的冰霜更加酷寒。
“十年前,定國公府流光院?!卑讘?zhàn)的聲音冰冷,一字一頓,敲骨吸髓,“你將本王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嬌,”
他語氣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碾磨出來,“親手交給劉二那個腌臜潑皮,還收了十兩白銀的‘好處’??粗蝗M那輛散發(fā)惡臭、運送牲口的馬車,一路顛簸,去向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邊關(guān)奴隸市場時……”
他微微瞇起眼,瞳孔深處似乎有某種非人的厲芒一閃而過,廳內(nèi)的燭火猛地劇烈搖曳起來,光影瘋狂跳動,映照得他俊美的側(cè)臉如同鬼魅,“劉嬤嬤,那時,你可曾想過今日?”
“轟——”如同無形的驚雷在劉嬤嬤腦中炸開!
十年前的隱秘,每一個細節(jié),包括定國公府后院那個荒僻的角落,那輛污穢的馬車,那個她以為早已爛在肚子里的交易金額——十兩白銀!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都像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她的魂魄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連嘴唇都變成了死灰色,那渾濁驚恐的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她張大了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仿佛所有的辯解和謊言都被這冰冷的陳述徹底凍斃。
花廳內(nèi)死一樣的寂靜。連燭火仿佛都被凍結(jié)在了那一刻,定國公劉衍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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