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劈山斷岳的凜冽殺氣和冰封的警惕,有如遇上烈陽的薄霜,在看清來人身份的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聲微不可聞的吐息從白戰(zhàn)緊抿的唇縫間逸出。他手腕一翻,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煙火氣。
“?唰!?”
“斷潮”神劍上那懾人的寒芒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去,古樸的劍身瞬間化作一道虛影,無聲無息地隱沒于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屋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也隨之煙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空蕩蕩的靜謐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尷尬。
白戰(zhàn)沒有絲毫停頓,推開門的動作恢復了常態(tài),一步便跨出了門檻,高大的身影急切地迎向院中眾人,仿佛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致命殺機只是一場錯覺。
他目光迅速掃過楚言三人濕漉漉、沾著草葉泥濘的狼狽模樣,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一絲被驚擾后的余怒。
?“師弟?”?聲音洪亮,試圖掩飾前一瞬的失態(tài),但那份強行壓下的緊繃感仍在尾音中殘留,“你怎么夤夜至此?可是島上有異動,或是有要事與我相商?”
他的目光隨即如探照燈般掃過楚言、白念玉和浮春,最后定格在楚言身上,嗓音沉了幾分。
帶著不容敷衍的威嚴與身為主子特有的、習慣性的審視:“你們三人又是怎么回事?消失半日,歸來卻是這般模樣!是遇上了不長眼的劫匪,還是莽撞失足掉進了哪個倒霉獵人的陷阱?”
那斥責的語氣下,掩蓋不住的是深切的擔憂。
楚言渾身濕冷,被夜風吹得瑟瑟發(fā)抖,面對白戰(zhàn)連珠炮似的詰問,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只能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漬,不知是溪水還是冷汗,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無奈:
“主……主上,這……說來話長,真是一言難盡?。⊥忸^風涼露重,您看……能不能先讓我們進去?再站下去,別說我,少主和浮春怕是要真凍成冰雕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楚言的話,話音剛落。
?“阿嚏!”?
?“阿嚏!”?
白念玉和浮春幾乎是同時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浮春更是裹緊了濕透的斗篷,單薄的身子肉眼可見地顫抖得更厲害了。
重陽子適時上前一步,拂塵輕擺,溫言勸解道:“師兄,楚言所言極是。孩子們都凍壞了,渾身濕透,山風侵骨,恐感風寒。還是先讓他們進屋更衣取暖,安頓下來。至于發(fā)生了何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帶著了然與安撫,“不過是云夢山常見的誤會一場,待他們喘口氣,再細細稟明不遲?!?/p>
白戰(zhàn)凌厲的目光在眾人臉上快速逡巡了一圈,看到兒子和楚言確實凍得嘴唇發(fā)紫,浮春更是搖搖欲墜,心知再問下去也于事無補。
他威嚴的臉上線條稍緩,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沒再言語,只利落地側身讓開通路,自己則率先轉身,大步流星地踏回屋內,玄色衣袍在門口帶起一陣冷風。
重陽子對楚言三人微微頷首示意,緊隨白戰(zhàn)身后步入溫暖的燈火之中。
楚言如蒙大赦,趕緊伸手拉住還在打哆嗦的白念玉,低聲催促:“快,少主,趕緊進屋!”
兩人互相攙扶著,幾乎是踉蹌著沖進了門內,貪婪地撲向屋中那久違的、微弱卻無比珍貴的暖意。
落在最后的浮春,看著前方幾人消失在門內的背影,又怯生生地抬眼瞥了一下消失在門內的重陽子道長的背影。
和氣勢迫人、剛剛收起驚天殺氣的王爺,再環(huán)顧了一下空曠清冷的院子,一陣寒意夾雜著后怕再次襲來。
她不敢再猶豫,裹緊了濕冷的斗篷,低著頭,也邁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將那場云夢山月夜的烏龍風波和門外令人心悸的殺機,暫時關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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