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要撐住!夫…夫君他需要您!陸吾老祖的神通,大圣的守護,還有真人的仙丹…夫君一定能撐過去的!一定能!”
她重復著,既是在安慰婆母,更是在說服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白念玉站在一旁,小小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他看著祖母崩潰的模樣,聽著母親強作鎮(zhèn)定的聲音,腦海中全是父親被架走時那毫無生氣的樣子和拖在地上的腳尖。
巨大的恐懼似冰冷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他,讓他手腳冰涼。
他想哭,想喊,想像小時候一樣撲進父親懷里尋求庇護,可那扇緊閉的門隔絕了一切。
他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身體的疼痛來對抗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只是那通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驚惶。
東海龍王敖廣重重嘆息,拍了拍弟弟敖閏緊繃的肩膀,無聲地傳遞著安慰,眼中也滿是憂慮。
敖閏龍目含淚,對著后苑方向,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先祖祈禱。
陸吾老祖依舊閉目盤坐,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氣息悠長而沉凝,正全力恢復著方才施展上古秘術的巨大消耗。
他如山岳般的存在,是此刻混亂中唯一的定海神針。
太乙真人全神貫注于眼前的八卦紫金爐虛影。爐內(nèi)金焰翻騰,藥液在道訣的引導下緩緩旋轉(zhuǎn)。
那團紫金色的光華在熾熱中孕育著磅礴生機,散發(fā)出的異香在暮色漸濃的庭院中彌漫,帶來一絲微渺的希望。
然而,爐火的每一次躍動,都清晰地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寅時,如同懸掛在天際的遙遠星辰,看似有光,卻遙不可及。
?靜室之內(nèi),是另一片無聲的戰(zhàn)場。?青玉筑成的靜室,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悲泣。
中央的蒲團上,敖烈被安放其上,身體卻無法維持端坐,只能無力地倚靠著楚言臨時搬來的玉枕。
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而綿長,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陸吾老祖那兩道黃金神鏈的虛影,在他眉心處隱隱流轉(zhuǎn),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然而,守護在旁的孫悟空和楚言,心卻懸在刀尖。
火眼金睛洞若觀火。孫悟空能清晰地“看”到,那看似平靜的識海深處,被神鏈禁錮的核心處,那點代表“鴻蒙元煞殘息”的幽暗,猶如最頑固的冰核,正持續(xù)散發(fā)著陰寒死寂的波動。
這波動雖然被神鏈的力量大幅削弱,卻宛若跗骨之蛆,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滲透出來,緩慢的侵蝕著敖烈龍魂的本源精粹。
他掌心貼在敖烈后心,感受到的體溫低得驚人,那是一種從靈魂處透出的冰冷,無論他如何小心渡入一絲至陽的妖元,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深層的寒意瞬間吞噬、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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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單膝跪在另一側(cè),用溫熱的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敖烈額角不斷沁出的冷汗,那冷汗也是冰涼的。
他能感覺到主上的生命力,正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從那具看似完好的軀殼里悄然流逝。每一次微弱呼吸的間隔,都讓楚言的心揪緊一分。
時間,在靜室凝固的冰冷與外界焦灼的等待中,緩慢而殘酷地流淌著。
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距離那救命的“寅時”,還有漫漫長夜。
青玉筑成的靜室,那扇流轉(zhuǎn)著微弱禁制光華的門扉,此刻成了隔絕生死、劃分希望與絕望的無形壁壘。
門內(nèi),是孫悟空與楚言屏息凝神的守護,是敖烈生命燭火在深寒中飄搖將熄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