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一聲低啞的嘆息尚未落地,一縷蘊藏著他本命精元的淡銀龍氣已急不可待地注入鏡中。
鏡面應(yīng)之而沸!水紋瘋狂撕裂重組,蓬萊島滌塵居的景象瞬間涌入,清晰得如同烙鐵燙在眼底。
他所有的動作驟然凝固,呼吸停滯。目光死死釘在鏡中那方小小的蓮臺之上——那截他熟悉到刻入骨髓、曾日夜以血淚澆灌的玉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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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層溫潤流轉(zhuǎn)的、象征著生機與魂魄寄居的瑩瑩寶光,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毫無生氣的、灰敗的慘白,像一個被徹底遺棄的空殼,刺目地橫陳在漢白玉臺上。
“不……!”一聲非人的、撕裂般的悲鳴從敖烈喉管深處炸開,如同瀕死巨龍的哀嚎。
鏡面猝然割裂他左眼的血紅,一滴熔金般滾燙的血淚掙裂眼眶,沿嶙峋顴骨灼出溝壑。
淚痕過處銀鱗暴起,又在剎那褪為死灰,?仿佛萬千淬毒冰刃剮進心臟,再順著血脈逆流而上,將鱗片縫隙刮出骨髓深處的哀鳴?。
右掌在驚怖中貫穿檀木供桌,木刺混著淡金血水楔入指骨,?每道裂痕都呼應(yīng)著心臟被凌遲的節(jié)拍?。
而痙攣的左手卻懸在鏡前,以瀕死的溫柔虛撫蓮臺——撫過那片曾漾碧波、今凝寒冰的空洞。
指尖在虛無中戰(zhàn)栗,勾勒妻子消散的輪廓,?每道弧線都像刀刃在心上重復(fù)雕刻?。
鏡中倒影猙獰撕扯:左臉龍鱗翻卷如剝皮殘甲,筋肉在劇毒刃網(wǎng)中抽搐虬結(jié),?右側(cè)完好的瞳孔里,映著比刮心更痛的永逝?。
敖烈眼神渙散,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恍惚的笑意。
極致的痛與虛幻的柔,在這張臉上割裂交錯,構(gòu)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圖景。
就在這神魂欲碎的當口,一股源自靈魂契約最深處的、微弱卻真實的悸動,如同寒夜里的星火,驟然穿透了空間與神鏡的阻隔,猛地攫住了他!
“是玉兒!她的魂魄在激蕩,在呼喚!”這感知如此清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僅存的理智堤壩。
“玉兒——!”敖烈仰天嘶吼,眼中血淚奔涌如泉。他再也不顧一切,百年苦熬,百年相思,只為這一刻渺茫的生機!
如來佛祖親手加固在他神魂之上、禁錮他離開靈山的那道無形枷鎖,此刻成了橫亙在他與妻子之間最可憎的天塹。
“給本殿——開!”敖烈目眥盡裂,周身銀白龍鱗轟然盡顯,每一片都倒豎如刀。
狂暴無匹的龍神本源之力,混合著百年積郁的刻骨相思與滔天怨憤。
化作一股毀滅性的洪流,朝著識海中那道散發(fā)著煌煌佛威、堅不可摧的“卍”字金鎖,悍然撞去!
“轟——!”
并非真實聲響,卻在他靈魂深處炸開萬道驚雷。
禪房內(nèi),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爆開,供桌、蒲團、經(jīng)卷眨眼間化為齏粉!
那道佛光凝成的枷鎖劇烈震顫,金光狂閃,無數(shù)細密的裂痕瞬間爬滿鎖身。
然而,如來之力豈容輕侮?
破碎的佛咒符文如同億萬燒紅的烙鐵鎖鏈,驟然反噬,自虛空浮現(xiàn),帶著焚盡八荒的業(yè)火與金剛不壞的意志,狠狠纏繞上敖烈的龍軀!
“呃啊——!”
敖烈發(fā)出一聲痛到極致的慘嚎。僧袍在恐怖的束縛之力下寸寸化為飛灰,露出精悍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