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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直接烙印在每一位聽者的神魂深處。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絕對意志,冰冷,平直,毫無起伏,如同法則本身的宣判。
“觀音大士?!?/p>
僅僅是一個名字的呼喚,已讓那被點(diǎn)名的菩薩身形微微一凝。
觀音低垂的眼簾抬起,澄澈如南海秋水的眸子里,映出佛祖那無悲無喜的金身。
她懷抱的羊脂玉凈瓶中,那枯焦的楊柳枝似乎也因這聲呼喚而輕微一顫,抖落幾不可見的焦灰。
如來的聲音繼續(xù)流淌,每一個字都重若須彌,砸在寂靜的大殿上,也砸在所有聽聞?wù)叩男暮て馃o聲的滔天巨浪:
“爾持本尊法旨,速往靈山腳下,尋那旃檀功德佛,唐三藏?!?/p>
“告之其徒,西海敖烈,心魔熾盛,怨氣滔天。今化身孽龍,盤踞云夢大澤深處。其執(zhí)念深種,欲掀萬仞云夢神山,掘九幽之隙,尋其亡妻,散落之殘魂?!?/p>
“令三藏,持昔日師徒之契,懷渡化眾生之慈悲,親赴下界云夢山下。務(wù)以昔日同路之情,共歷劫難之義,點(diǎn)化敖烈,消其戾氣,解其心結(jié),引其重歸正途。教其知曉,陰陽有序,生死有界,強(qiáng)求徒增罪業(yè),逆天必遭天譴?!?/p>
佛祖的語速平穩(wěn),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勾勒出一幅即將引爆三界的危局圖景。
眾菩薩心中凜然,掀山尋魂!此等逆亂陰陽、擾動地脈之舉,一旦發(fā)生。
云夢山崩,澤國倒灌,生靈涂炭只在頃刻,更會撕裂幽冥與人間的脆弱屏障,引來不可測之災(zāi)劫,三界焉能安寧?
短暫的停頓,如同暴風(fēng)雨前的死寂。佛祖那洞穿萬古的目光似乎掃過觀音玉凈瓶中的焦枝,冰冷的聲線再次響起,追加的條款帶著凍結(jié)時空的威嚴(yán):
“然,三藏此行,只可勸化,不可強(qiáng)擒,更不可傷及敖烈性命。此其一?!?/p>
“其二,云夢山乃上古靈樞,澤被萬靈。勸化過程,無論成與不成,絕不可波及山中一草一木,澤內(nèi)一鱗一介。無辜生靈,毫發(fā)不得傷損!若有差池,業(yè)報自擔(dān)?!?/p>
“其三,亦是根本——勸化手段,須止于師徒情分,佛法點(diǎn)化。斷不可因一人之執(zhí)念,一山之動蕩,而累及三界眾生,致使乾坤失衡,六道不安!本尊要的,是平息,是化解,是塵埃落定后的安寧,而非以更大動蕩壓制眼前之亂。此三界之安寧,重于泰山,爾當(dāng)謹(jǐn)記!”
最后八字,每一個音節(jié)都如同定海神針,帶著不可動搖的意志,重重敲在觀世音菩薩的心上,也回蕩在每一位屏息的菩薩耳中。
這法旨,何其艱難!既要化解足以傾覆一方的龍怒,又不能動武,不能傷及無辜。
更不能引發(fā)更大動蕩,全憑一個雖已成佛的凡僧,但此去是以情動龍,唐僧本質(zhì)仍是肉體凡胎的僧人的口舌與舊情?
那敖烈此刻的怨毒與力量,方才的業(yè)罪鏡殘象已展露無遺,連佛門根基都為之撼動,一個唐僧,如何能擋?
大殿的空氣似乎更加凝固了,連那幾縷殘存的檀香也徹底斷絕。
諸菩薩的目光,帶著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齊齊聚焦在觀音菩薩身上。
有擔(dān)憂,有凝重,也有對那近乎不可能完成之任務(wù)的深深疑慮。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下,觀世音菩薩的面色卻無太大波瀾。
她迎著佛祖那無垠星空般深邃而冷漠的目光,澄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悲憫,隨即化為一片沉靜的湖泊。
她雙手合十,將那承載著枯焦楊柳枝的玉凈瓶穩(wěn)穩(wěn)捧于胸前,動作輕柔卻無比堅(jiān)定。
朱唇輕啟,一聲佛號如清泉流淌,瞬間滌蕩了幾分殿內(nèi)幾乎令人瘋狂的凝滯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