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的嘶吼已經(jīng)完全變了調(diào),是破鑼,是砂紙摩擦,是瀕死野獸的哀嚎。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臺被恐懼驅(qū)動的、馬力全開的人形拖拽機。
拖拽著兩個因驚恐和撞擊而不斷悶哼尖叫的“貨物”,憑借著剛才那蹬踏深坑獲得的巨大沖勢。
朝著他記憶中滌塵居的方向,或者說,只要是遠離那對藍眼睛的方向,埋頭猛沖!
腳下的路根本不能稱之為路!這里是海島深處靠近后山的區(qū)域。
白日里或許有樵夫或采藥人踩出的小徑,但在濃稠如墨的夜色和遮天蔽日的古木枝葉下,早已難辨蹤跡。
腳下是厚厚的、濕滑腐爛的落葉層,混雜著盤根錯節(jié)裸露的樹根和濕漉漉的苔蘚。
嶙峋的怪石似潛伏的巨獸脊背,在黑暗中突兀地隆起。
低垂的藤蔓和橫生的荊棘如同等待獵物的絞索,狠狠抽打在狂奔的三人身上、臉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刺痛。
楚言根本顧不上看路!他全憑一股本能的氣力和身后那如芒刺背的冰冷凝視驅(qū)策,像一頭瞎眼的蠻牛在密林里橫沖直撞。
每一次落腳都伴隨著泥水飛濺和腐葉被擠壓的噗嗤聲,每一次發(fā)力都牽扯著被拖拽的兩人發(fā)出壓抑的痛呼。
白念玉感覺自己像個沉重的沙袋,身體不斷撞上冰冷的樹干、堅硬的巖石,肩膀、手臂、小腿傳來陣陣鈍痛和擦傷的灼熱感,五臟六腑都在狂奔的顛簸中翻江倒海。
他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的鐵銹味,才強忍著沒有痛呼出聲,但少年的眼中已滿是生理性的淚水和對未知恐怖的巨大驚惶。
浮春則完全失去了聲音,只有急促到快要斷氣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啜泣,她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胳膊被楚言攥得失去了知覺,裙裾被荊棘撕裂,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子割著喉嚨。
“在那邊!主上——!道長——!救命啊——?。。 ?/p>
楚言一邊玩命狂奔,一邊扯著嘶啞的喉嚨絕望地呼喊,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回蕩,顯得格外凄厲無助。
他多么希望前方黑暗中能突然出現(xiàn)主上那高大如山的身影,或是重陽子道長飄逸出塵的法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粗重的喘息、同伴痛苦的悶哼。
以及……以及身后那始終保持著恒定距離、如同跗骨之蛆般冰冷注視的幽藍光點!
那兩點藍光如同無聲的嘲笑,無論他跑得多快,拐過多少個彎,撞斷多少根樹枝。
它們始終懸浮在后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里,不遠不近,如同死神的信差,不急不緩地宣告著他們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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