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蛇窟”三個字落下,如死神的宣判。
“咔嚓!”
“滋啦……”
有如無形的寒潮席卷了整個外間,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重的冰霜以白戰(zhàn)腳下為中心,瘋狂蔓延開來。
堅實的紫檀木桌案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lán)光澤的堅冰,冰冷的紋路似活物向上攀爬。
旁邊的博古架、墻角的落地花瓶、桌上的茶具杯盞……所有家什物件,無一幸免,眨眼間便被晶瑩剔透的冰霜完全吞噬,整個房間瞬間變成一個冰雕雪砌的寒窟。
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浮春和楚言再也支撐不住,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兩人的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臉色由蒼白轉(zhuǎn)為青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結(jié)了一層細(xì)密的白霜。
連身負(fù)龍狐兩族血脈的白念玉也感到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不得不運轉(zhuǎn)靈力抵抗,臉色凝重?zé)o比。
這是源自白戰(zhàn)血脈深處的、純粹的冰龍之怒,僅僅是逸散的威壓和殺意,便能凍結(jié)萬物生機(jī)!
白戰(zhàn)不再看屋中被冰封的一切和瑟瑟發(fā)抖的三人。
他猛然拉開外廳沉重的大門,一步踏入冰冷的庭院。
夜空中,一輪孤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落庭院。
白戰(zhàn)站在月華之下,仰頭望向深邃無垠的夜空。
他閉上雙眼,周身靈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洶涌奔騰,以滌塵居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kuò)散開去。
他的意識化作億萬無形的觸須,穿透庭院的高墻,掠過靜謐的湖泊,掃過茂密的森林,攀上巍峨的山巒,深入幽暗的峽谷……
山川河流,犄角旮旯,島嶼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氣息,都在他龐大無匹的神識巨網(wǎng)中纖毫畢現(xiàn)。
他在瘋狂地搜尋,搜尋著那個刻入骨髓的生命氣息,那個讓他靈魂為之悸動的微弱靈光——他的妻子拓跋玉!
時間在焦灼的搜尋中流逝,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探尋了島嶼的每一個角落,神識所及之處,竟感知不到半點屬于拓跋玉的獨特氣息!
她仿佛從四海八荒徹底蒸發(fā)了,或者說,被極其強大的力量徹底屏蔽、隔絕了。
“玉兒……!”一聲痛苦至極、飽含著無盡思念與恐懼的低吼,壓抑在喉嚨深處。
下一刻,絕望的擔(dān)憂化作了焚天的怒火,白戰(zhàn)猛地睜開雙眼。
“吼昂——?。?!”
一聲震撼天地的、充滿了無盡悲慟與狂暴怒火的龍吟,驟然撕破了寂靜的夜空!
這龍吟是如此蒼涼、如此悲愴,仿佛失去了伴侶的孤狼對月哀嚎,又似天地崩裂前的絕望嘶吼。
剎那間傳遍了整個山谷,回蕩在天地之間,震得山川顫抖,林木簌簌,連那輪孤月都仿佛為之失色。
在白念玉、浮春、楚言三人沖出冰封外間的瞬息,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庭院上空,皎潔的月色被一片巨大的銀輝完全籠罩。
一條身形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銀龍?,纏繞著璀璨的星輝與凜冽的寒氣,盤懸在厚重的云層之中。
它的每一片鱗甲都恰似最純凈的月光鍛造,閃耀著冰冷而神圣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