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龍后懷抱龍蛋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那流轉(zhuǎn)著溫潤玉光的蛋護在胸前。
絕美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是濃濃的無奈和一絲心疼。
紅唇微啟,卻沒能立刻發(fā)出聲音,只有一絲無聲的嘆息。
站在龍后左側(cè)的浮春看向那扇緊閉房門的眼神充滿了擔(dān)憂、焦急,還有一絲被主上如此突兀行為的茫然無措。
連一向沉靜如淵的陸吾老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沉的思量,握著夜光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侍立一旁的楚言,這位素來沉穩(wěn)干練的近侍,此刻也完全懵了。
他保持著準(zhǔn)備攙扶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恭敬凝固。
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不解,仿佛在確認(rèn)自己剛才是否看花了眼。
他甚至下意識地側(cè)耳,想聽聽門內(nèi)是否有跌倒的聲音。
太乙真人和孫悟空這對老友,一個捻胡須的動作停在了半空,另一個抓耳撓腮的仙桃都忘了啃,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驚奇和看好戲的神色。
孫悟空更是咧了咧嘴,無聲地做了個“好家伙”的口型,火眼金睛里滿是促狹的笑意。
整個外廳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尷尬、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只有窗外歸巢的仙禽偶爾傳來一兩聲悠長的啼鳴,以及廳內(nèi)燭火燃燒時燈芯爆裂的噼啪微響。
空氣中彌漫的酒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滯澀的味道。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在空中無聲地交匯,傳遞著各自的驚愕、困惑、尷尬,以及“這算怎么回事”的無聲疑問。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shù)倍。
最終,是西海龍后,這位雍容華貴、心思玲瓏的王后,強壓下心中的百味雜陳,率先從這令人窒息的凝滯中恢復(fù)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強壓下心中的無奈和對兒子失態(tài)的羞惱。
她抱著那顆粉色龍蛋,緩緩地從鋪著錦墊的座位上站起身。
動作優(yōu)雅依舊,但起身的瞬間,寬大的袖袍還是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顯露出她內(nèi)心的波瀾。
她蓮步輕移,幾步走到主位前,對著陸吾老祖深深一福身。
那懷抱龍蛋下拜的姿態(tài),帶著一種母性的堅韌與謙恭。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換上了得體的、帶著深深歉意的溫婉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處,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窘迫。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極其輕柔、婉轉(zhuǎn),卻如最上等的絲綢滑過珠玉:“老祖在上,萬望莫怪?!?/p>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打破了那令人難堪的寂靜,“這臭小子……唉!”
她輕嘆一聲,那嘆息里揉雜了無奈、寵溺和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呀,自小便是如此,一旦喝醉了酒,就是這個改不了的臭德性!莽撞無狀,驚擾老祖清靜,實在是妾身與敖閏管教無方,罪過,罪過?!?/p>
她再次微微躬身,姿態(tài)放得極低,將身為母親的歉意與維護表達(dá)得淋漓盡致。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