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并排擺放著,上面連一絲凹陷的痕跡都沒有,仿佛從未有人枕過。
床幔被金鉤規(guī)整地束在兩側(cè),露出床榻內(nèi)部一覽無余的空曠。
沒有她蜷縮的側(cè)影,沒有散落枕畔的如瀑青絲,沒有她睡夢中無意識握著他衣角的手指,甚至…連一絲屬于她的、溫?zé)岬臍庀⒍疾蹲讲坏剑?/p>
那方方正正、冰冷整潔的錦被,像一塊巨大的、沉重的墓碑,轟然砸落在敖烈的心湖之上,瞬間擊碎了所有殘存的、自欺欺人的希冀!
“玉兒?!”
一聲嘶啞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巨大恐慌的低吼,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像受傷野獸的哀鳴。
他踉蹌著向前一步,身體重重撞在堅硬冰冷的床柱上,渾然不覺疼痛。
龍目圓睜,赤金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急劇收縮,仿佛要裂開。
眼前一片血紅,耳中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然后猛地向下沉墜,沉向無底的、冰冷徹骨的深淵,那深淵名為絕望。
“不…不可能!”敖烈的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在瘋狂尖叫。
“昨夜那般兇險,她怎么可能不在房里?她那么怕黑,那么依賴他…楚言那個廢物!他果然玩忽職守!她去哪了?!是被他的仇敵趁亂擄走了?還是…還是昨夜就已經(jīng)…不?。?!”
巨大的恐懼如同滔天海嘯,瞬間淹沒了敖烈所有的理智。
自責(zé)、憤怒、恐慌、以及一種滅頂般的失去感,交織成一張巨網(wǎng),將他死死纏住,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重傷初愈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情緒沖擊,眼前陣陣發(fā)黑,氣血翻騰逆涌,喉頭腥甜。
他不能再待在這里,多待一刻都是凌遲。他必須找到她,立刻、馬上!即使翻遍整個蓬萊仙島,掀翻三界,也要把她找回來!
“玉兒——!”更凄厲、更絕望的呼喊溢出唇齒,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敖烈猛地轉(zhuǎn)身,像一頭徹底失去方向、被逼入絕境的狂龍,不顧一切地朝著門外沖去。
恐懼和瘋狂支配了他的四肢,動作失去了所有的章法。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象征著“失去”的空洞房間,奔向任何可能找到她的地方。
就在他旋身沖向門扉的剎那,腳下被什么東西狠狠絆了一下。
是那張擺放在圓桌旁的、他進(jìn)門時曾掠過一眼的珊瑚玉繡墩。
他沖得太急太猛,心神劇震之下根本無暇顧及身周。沉重的身軀帶著巨大的慣性,狠狠地撞上了那張異常堅固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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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dāng)——!??!”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驚雷炸裂在死寂的臥房之中。
堅硬的珊瑚玉繡墩被這狂暴的力量猛地掀翻,沉重地砸在同樣由珍貴玉石鋪就的地面上。
它并非簡單地倒下,而是像被賦予了生命般,帶著沛然巨力翻滾、彈跳,又“砰”地一聲狠狠撞在旁邊另一張稍小的繡墩上。
連鎖反應(yīng)驟然發(fā)生,兩張、三張…數(shù)張精美的繡墩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在令人牙酸的碰撞摩擦聲中,歪斜著、翻滾著、互相撞擊著,狼狽不堪地倒了一地。
碎裂的玉片和木屑四濺飛射,在稀薄的晨光中劃過刺目的寒芒。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里反復(fù)回蕩、震蕩,久久不息,像一場突兀而慘烈的葬禮序曲,徹底撕裂了黎明虛偽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