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記憶碎片告訴她,這曾是廚房小丫偷溜出去買糖的密道,如今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想我堂堂211高材生,穿越后第一場硬仗居然是……鉆狗洞?!”?她內(nèi)心哀嚎,身體卻誠實地趴下。
洞口覆著層薄雪,濕冷的泥腥味兒直沖鼻腔。她先小心翼翼探進腦袋,肩膀卻卡在邊緣,肋骨硌得生疼。
?“嘶…減肥成功的關鍵竟是狗洞驗收?”?她憋著氣,像條擱淺的魚般左右扭動,蹭了滿臉泥灰。
發(fā)簪“啪嗒”鉤在藤刺上,瞬間散落的頭發(fā)糊住眼睛。
正手忙腳亂,洞外突然傳來兩聲狗吠!
她嚇得一哆嗦,?“完了,正主來維權了?!”?閉眼猛一蹬腿。
“噗嗤!”
顧清歌整個人像顆被擠出的凍梨,狼狽地滾進巷子積雪里。
回頭再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幾根倔強的發(fā)絲還在風中飄蕩,仿佛在嘲笑她:?“歡迎加入大唐荒野求生組?!?/p>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她漫無目的地狂奔在陌生的、空無一人的長安街道上,只有腳下積雪被踩踏發(fā)出的“咯吱”聲,和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在死寂中回蕩。
淚水在臉上迅速凝結(jié)成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離那個名為“顧府”的華麗牢籠。
逃離“顧清歌”這個充滿悲劇和枷鎖的身份。仿佛只要跑得夠快、夠遠,就能甩脫這荒謬絕倫的命運。
單薄破舊的夾襖早已被寒風打透,濕冷的雪粉鉆進領口、袖口,奪走最后一絲殘存的熱量。
饑餓像一把鈍刀,在空癟的胃囊里反復切割;寒冷則化作無數(shù)細密的冰針,從四肢百骸刺入骨髓。
饑與寒像兩條無形的毒蛇,死死纏繞著她,噬咬著最后一絲支撐她奔跑的意志。
眼前的景物劇烈地晃動、模糊、旋轉(zhuǎn),漆黑的樹林、慘白的雪地、灰暗的天空攪成一團混沌的漩渦。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耳畔呼嘯的風聲漸漸被一種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所取代,那是血液流速減緩、意識即將沉淪的哀鳴。
她的腳步越來越踉蹌,如同踩在松軟的棉花上。終于,在一條蜿蜒曲折、通往更幽深群山的山道旁,僅存的氣力徹底耗盡。
膝蓋一軟,她像一根被狂風折斷的蘆葦,無聲無息地撲倒在皚皚、冰冷的積雪里。
雪沫嗆入口鼻,帶來瞬間的窒息感,隨即是更深的麻木。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洶涌地包裹上來,反而帶來一種奇異的、解脫般的平靜。
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視野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柔的黑暗。
顧清歌最后殘存的意識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白,以及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念頭:結(jié)束了……終于……可以回家了。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處的山道上。?
唐三藏身披一襲半舊的褐灰色棉布僧袍,外罩著御寒的褐色毛氈斗篷,正獨自踏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歸途中。
風雪甚大,他低垂著頭,盡量將臉埋在兜帽的陰影里,捻動著佛珠,默誦經(jīng)文以定心神。
暮色四合,風雪迷眼。若非偶然一次抬頭。他幾乎要錯過路邊雪地里那一小團與周遭慘白略有不同的、突兀的暗影。
像是一件被丟棄的舊衣,又像是一只凍斃的小獸。
唐三藏腳步微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并非鐵石心腸,這風雪夜倒在路邊,十有八九兇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