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只覺天昏地暗,他連名字都不要了,她還怎么指望能帶他離開?
一陣長久的沈寂后,老婦終于開口:“好、我說——”
三人面容一肅,只聽她道:“但你們要發(fā)誓,無論如何,要救出我兒,至少、至少要留他一條性命!”
楚若顏欲要開口,晏錚先道:“好,若違此誓,萬箭穿心?!?/p>
孫婆子神情這才一松,閉眼回憶半晌,徐徐開口:“當(dāng)年,她讓我將她的兒子抱出去,將三少公子抱進(jìn)來……可誰知剛抱出去,就發(fā)現(xiàn)她的兒子臉色青紫,壓根沒有哭出聲!”
“我急忙拍打他的小腳和屁股,可根本沒用,孩子臉色越來越差,呼吸也越來越弱,剛好三少公子啼哭了一聲,我醒悟過來得先救孩子,于是顧不上三少公子,忙又將她兒子抱了回去——”
幾人臉色一變,都猜到什么般面露震驚。
孫婆子點頭:“不錯,就是你們所想的那樣,我剛抱進(jìn)去,她就讓我把孩子抱給她……我當(dāng)時以為母子天性,正想勸她趕緊下山請御醫(yī)救治,誰知道話沒出口,她已經(jīng)舉起刀子,一刀戳下去……”
“?。?!”
呼吸瞬間一窒,孟揚(yáng)脫口道:“那她豈不是誤殺了自己的兒子?”
楚若顏擰眉:“不對,你當(dāng)時都沒來得及換襁褓,她難道連這個都分辨不出嗎?”
孫婆子苦笑一聲:“姑娘有所不知,那毒婦為了易子的事情,早就讓底下人準(zhǔn)備了一模一樣的襁褓,尺寸、顏色完全一致,她又怎知就是這般,才害死了她自己的兒子!”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孫婆子的聲音緩慢響起。
“我當(dāng)時整個人都嚇傻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不會放過我們母子的!好在她當(dāng)時生產(chǎn)完十分虛弱,捅了孩子兩刀就再沒了力氣,她躺在榻上,同我說日后旁人問起,就說她是為了救三少公子小產(chǎn)失子……我自然全聽她的,就這樣原封不動地將三少公子您送了回來!”
“三少公子,您的的確確,是大將軍和夫人的孩子!您若不信,可以摸摸您左額上的印記,那是您出生之時夫人身邊的蘭草失手,不小心將您磕在桌角留下的!”
晏錚擡手。
左額角上,的的確確有一個淺淺的印窩。
他闔上雙眼,連日來的掙扎、懷疑,懸在心上的巨石統(tǒng)統(tǒng)都在此刻消散……
楚若顏看著他,心中卻生出一股荒誕之情!
自小到大,他被親父冷待、被親母厭棄,祖母不慈、兄弟不親,闔府上下除了世子,沒一個稱得上是親人!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安盛要報復(fù)他的父母!
可他呢?
無辜被牽連,受盡了折磨……
心頭涌起巨大的憐惜,她不禁走到他身邊去,握住他的手。
“都過去了……”
晏錚一怔,睜開眼,對上女子的目光微微一笑:“是,都過去了。”
他反手握住她,轉(zhuǎn)頭看向?qū)O婆子:“你肯如實相告,本侯亦會謹(jǐn)守諾言,孟揚(yáng),你先……”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徐老一瘸一拐地跑了進(jìn)來:“公子,出大事了!南蠻人打進(jìn)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