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義不是要查賬嗎?
好啊,那就查吧!
先從這些連錢老倌都緊張兮兮的舊賬查起!
他倒要看看,當吳仁義的注意力被引到錢老倌身上時,這老狐貍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穩(wěn)坐釣魚臺!
他王爵是小蝦米,不好捏,但你錢老倌這塊老臘肉,難道就經(jīng)得起細查?
傍晚下值前,王爵終于停止了“演算”。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畫滿“天機符箓”的竹簡卷好,塞進懷里。
仿佛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寶物。
然后,他站起身,對著吳仁義里間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朗聲道,“大人,屬下今日潛心推演,已有眉目!明日便將窯廠與肉攤的賬目,連同一些……意外的發(fā)現(xiàn),一并呈報給大人!”
里間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吳仁義不辨喜怒的聲音,“嗯,知道了?!?/p>
王爵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卻用一種恰好能讓身后兩人聽見的音量,低聲自語道,“果然是內(nèi)鬼作祟……得趕緊把那臟東西找出來才行……”
說完,他推門而出,融入漸沉的暮色。
值房內(nèi),重新陷入寂靜。
趙干撓了撓頭,看看王爵離開的方向,又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里依舊“沉睡”的錢老倌。
總覺得今天這安戶所的氣氛,格外的壓抑和古怪。
而蜷在椅子上的錢老倌,在王爵離開后。
那雙一直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
渾濁的老眼里,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陰沉。
他干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內(nèi)鬼……臟東西……”
他低聲重復著王爵的話,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小子……你想把火引到老夫身上?呵……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