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依依蹙眉。
玉珠早已聞聲而出,將她護(hù)在身后,冷眼看向牙婆:“牙婆,這是怎么回事?”
牙婆一臉懊惱:“哎喲我的好姑娘,對不住你們了。這孩子是我前些日子收來的,收來才發(fā)現(xiàn)他有癔癥,好的時候跟沒事人兒似的,一犯病就滿嘴胡話。這不嘛,昨兒個他偷偷跑了出去,我本想不管他了,但想著收他的時候花了銀錢,總不能白白打了水漂,這才讓伙計們一大早出去找人?!?/p>
玉珠回頭,看向自己剛買來的三個丫頭:“她說的是真的?”
三人怯生生地點頭,一個丫頭小聲道:“小乙哥平時挺好的,就是犯病的時候,大伙兒都得躲著他?!?/p>
看來牙婆并未撒謊。
池依依仔細(xì)看那少年的模樣,見他目光混沌,臉上沒有污漬的地方透著異樣潮紅,似乎病得不輕。
“怎么沒請郎中給他瞧瞧?”她問。
牙婆面露難色,訕訕道:“池東家莫怪我心狠,咱們這行本重利薄,一個孩子統(tǒng)共賣不出幾兩銀子,若再生病看診,反倒要賠本。牙行里的規(guī)矩都這樣,哪個孩子生了病,灌幾副土方草藥,是死是活全看天意?!?/p>
“話雖如此,牙行里若鬧出人命,怕也不吉利?!背匾酪勒f著,朝玉珠遞了個眼色。
玉珠會意,拿出兩錠元寶放在桌上:“這錠銀子拿去給他瞧病,另一錠給其他孩子補補身子,別一個個跟小雞崽兒似的,我們便是想買也看不上眼。”
“哎喲,謝謝姑娘,謝謝池東家!”牙婆一把抓住元寶,臉上笑開了花,“玉珠姑娘心善,池東家心善,回頭我一定讓這些孩子給你倆立個長生牌坊,日日拿香火供奉。”
“免了?!庇裰閿[手,“活人供什么香火,怪滲人的?!?/p>
此時,地上的少年已被兩名伙計重新架起,他目光呆滯,愣愣看著前方,忽地驚恐地縮成一團(tuán)。
“別殺我……我什么也沒看見……別殺我!”
伙計聽他胡言亂語,不耐煩道:“嚷什么,誰要殺你!”
少年狠狠打了個哆嗦:“綠衣服,綠衣服的鬼,他把黑衣服推下去了,他看到我了,他一定看到我了……救命!救命啊!”
牙婆眉頭緊皺,揮了揮手:“還不把趕緊人帶走?!?/p>
兩名伙計連忙應(yīng)聲,將少年抬起來,送進(jìn)后院。
牙婆轉(zhuǎn)身賠著笑,對池依依道:“池東家別介意,我保證我這牙行干干凈凈,只這一個犯了病的,其余人都好著呢?!?/p>
池依依望著少年離開的方向,忽然道:“牙婆,你問問那兩個伙計,他們在哪兒找到那孩子的?”
牙婆愣了下:“您稍等,我這就去問?!?/p>
牙婆走后,玉珠低聲道:“六娘,您打聽這個做什么?”
池依依目光微凝:“沒什么,只是覺得有點蹊蹺?!?/p>
不一會兒,牙婆帶著一名伙計出來。
“池東家,婆子我問過了,伙計找去的時候,那孩子正躲在清平坊的茶棚底下?!?/p>
伙計連聲附和:“正是,清平坊離這兒不遠(yuǎn),我們出去沒多久就看到他了?!?/p>
池依依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p>
出了牙行,玉珠正吩咐車夫回繡坊,卻聽池依依道:“不急,先去白河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