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不得不跑,陸行舟說:“最后的最后,我會回來的。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終極任務,在離開這個游戲之前,他一定會再回到這個家里看一眼。
大半年后,陸行舟終于來到了駱州邊境。
有千里馬在身邊,按理說他不應該走這么久,但他還得兼顧練武和打怪賺錢的事情,因此每到一個州的郊外就會停留一段時間。
陸行舟只打比自己等級低的怪物,這樣他可以確保自己不會死,等他快到駱州的時候,他終于升到了四十級。
與此同時,陸行舟也一直在做善事。
打怪掉落的銅板太多,他一個人也用不完,帶在身上更像是累贅,因此他每去到一個地方,都會去最破落的巷子撒點錢。
他通常揣一大把錢在袖中,然后在巷子里邊走邊不動聲色地往兩側房屋的墻內扔錢,他砸錢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會讓銅板在落地的時候發(fā)出引人注目的聲響,而且通常都是在清晨的時候行動,那時候街上都沒什么人,陸行舟也不擔心被人記住。
他知道這點錢沒辦法讓一個貧窮家庭變得富有,但若是這些人的家中剛好有難關,也許能幫他們度過難關。
這回不是任務要求他做好事了,是陸行舟自己主動去做的,他希望能憑借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遇見不平之事,陸行舟也會出劍相助,他不再擔心有人認出青鋒劍。
他在路上的時候突然想通了,如果為了避免麻煩而躲躲藏藏的,為了怕別人記住自己不敢用最厲害的兵器,使最拿手的劍法,連救人都救得窩窩囊囊的,那這游戲玩得有什么意思?怯懦是因為實力不夠,所以他還不如光明正大些,多多磨煉自己的功夫,把實力提上來,與其害怕壞人,不如威懾壞人。
當一個真正的俠客,快意恩仇,真是痛快!
陸行舟總算嘗到了一些玩游戲的趣味,只是他都快二十一歲了,來這個世界也快七年了,七年,已經足夠讓現(xiàn)實世界發(fā)生巨變了。
等他回到現(xiàn)實世界,不會跟現(xiàn)實世界脫節(jié)了吧?
不行不行,還是得好好練武,等任務出現(xiàn)后,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通關。
誰擋在他的面前阻攔他,他就一腳把他踹開。
駱州給人一種千古蒼莽的荒僻感,戈壁間草木稀少,只有幾株紅柳扎在黃沙里,光禿肅殺。
他騎著千里馬慢慢走了一會,只是眨眼的時間,眼前的景致就變了。
干地成了透亮的、涌動著的藍墨水色,海的附近是一片嶙峋的亂石堆,風帶來淤泥的腥味,咸澀苦悶。
陸行舟困惑地瞇了瞇眼睛,沙漠怎么突然間變成了大海?他是出現(xiàn)幻覺了嗎?
第89章自我不見-2
陸行舟小時候看過許多電影,他感覺剛剛的剎那像是電影中的“轉場”,場景一轉,景色霎時就變幻了。
可是這里是游戲世界,并不是電影,無端端的,沙漠怎么會變成大海呢?陸行舟覺得很古怪,他定在原地,睜大眼睛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眼睛告訴他,面前是沙灘和大海,他聞到了淤泥的腥味,嗅覺不會欺騙他,他聽見了波浪涌動的聲音,耳朵也陷入了迷障嗎?太真了,眼前的一切都太真了,陸行舟沒法懷疑景象的真實性,因為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突然間,他想起了一個叫做“幽夢島”的門派,他聽鄭獨軒說過,幽夢島只招女弟子,門中弟子不擅武功,但是擅長幻術,可以變幻出迷惑人眼的景象。
他始終沒法相信沙漠可以在轉瞬間變成海洋,他也不認為是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那么,最有可能的事情是,眼前的景象是幽夢島弟子幻化而出的,沙漠還是沙漠,只是他的視覺、聽覺、嗅覺都被短暫愚弄了。
陸行舟確信是有幽夢島的弟子在作祟,不過他也聽說過,幻覺是沒辦法破除的,除非內功特別高強,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肉眼就不會被迷惑,或者等幽夢島的弟子耗盡功力,沒有力氣延續(xù)幻術,那么幻象自然也就消失了。
要將這么一大片的沙漠變成海洋,需要耗費的精氣非常多,幽夢島弟子為什么要在此地施展這種幻術?陸行舟想不明白,他也不敢踏進幻象當中,生怕破壞了別人正在做的事情。
可眼前是他的必經之路,他要深入駱州腹地,就得經過這里,陸行舟不知道要等多久,等著也沒事做,他干脆掏出昨天買的馕,開始慢慢啃起來了。
千里馬在原地騰挪幾步,像是有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