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歸柏走近陸行舟,高高的個子投下陰影,將陸行舟籠罩其中,“我昨晚就想說的,陸行舟,對不起。
”
寧歸柏很少會說這樣的話,然而他說得并不扭捏,他知道陸行舟這段日子都經(jīng)歷了什么,他想抱住陸行舟,但他不知道陸行舟是否還愿意。
陸行舟眼眶里氤氳出水汽:“對不起什么?是因為你騙我了,還是因為你的真心話太過傷人。
”
——我不需要被排在最后的喜歡,我受不起。
陸行舟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句話了。
寧歸柏的喉結(jié)動了動:“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
陸行舟嗖一下站起身:“我要去畫畫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說吧。
”
說完,他也不管寧歸柏怎么想,抱著畫就推門而出了。
他甚至忘了他還沒梳頭。
單信見到陸行舟時,詫異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陸行舟在外面流浪了一晚。
陸行舟被單信的神情驚醒了,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很難看吧?”
單信笑起來:“不難看。
”陸行舟頂著這張臉,頭發(fā)亂一些算什么,他就算剃光頭也不會難看的。
陸行舟用手指疏順了長發(fā),為了方便畫畫,他向單信借了一雙筷子,要將頭發(fā)盤起來。
單信找了雙新筷子給他。
陸行舟舉著畫筆,心不在焉,遲遲沒有動筆。
畫紙上浮現(xiàn)出寧歸柏的臉。
單信在他身邊等了片刻,忍不住問:“怎么了?”
陸行舟老實說:“我心有雜念,不知該怎么下筆。
”
單信說:“那就不畫了,休息一天吧。
”他跟陸行舟熟起來之后,發(fā)現(xiàn)陸行舟是個表里如一的好人,說話便也不那么小心翼翼了,在這樣的人面前,有什么說什么便是。
陸行舟猶豫著說:“可是……這些雜念……這些天應(yīng)該都不會消失了。
如果我一直給自己休息,這樣不算半途而廢嗎?”
“你沒有立志要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畫家,當然不算是半途而廢。
很多事,你做了三天,就有三天的收獲,你隨時可以不做,什么時候想起來了,便再做幾天,又會有幾天的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