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睡醒時,先聽到的便是外面起風(fēng)了。
即便有暖炭,也能從空氣中感受到幾分降溫的征兆。
這一夜,她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沒有七零八落的夢境,也沒有在半夢半醒間反復(fù)聆聽感官中的每一絲動靜。
只剩一片安寧的黑暗,一夜無夢直至天明。
她動了動身體,卻察覺到懷中好像多了個沉甸甸的事物。
虞晚緩緩睜開眼,先入目的是蘇子衿的睡顏。
蘇子衿面向她,長長的睫毛平穩(wěn)地隨著呼吸起伏,平日里那雙勾人的鳳眼安然閉合,幾縷發(fā)絲散落在枕上。
一動不動,睡得很香。
他在睡夢中顯得異常安寧,與平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周身多了幾分溫潤,混著皂香縈繞在鼻尖。
虞晚沒有動,這個姿勢……只能是她睡迷糊后自己做出來的。
但很意外的,她并不排斥。
一聲迷蒙的哼聲從蘇子衿喉間溢出,那雙乖順斂著的眼慢慢睜開,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和霧氣,一雙瞳孔似黑琉璃蒙上一層紗。
“唔……”
他睜開眼,似是遲鈍一般緩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肉眼可見的,從耳尖開始漫出一層粉意,向外擴散,直至白皙的脖頸。
“早,早安。
”蘇子衿磕巴一瞬,耳尖更紅了,別開臉不敢看她,小聲地擠出一句:“姐姐……”
他喚出口的瞬間,虞晚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昨夜睡前說的話。
“嗯。
”她松開手,從床上坐起來。
散亂的頭發(fā)溜到肩前,她未曾顧及,暗自動了動有些發(fā)麻的手臂。
就在這時,蘇子衿也坐了起來,抬手徑直扶上她的手臂,有輕有重地按捏。
他的指尖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按在酸麻的筋絡(luò)上。
虞晚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在那極為老練的揉捏中頓住動作。
很快,酸麻的手臂漸漸緩過來。
她側(cè)頭望去。
蘇子衿低垂著眼,烏墨般的長發(fā)自肩頭滑落,幾縷發(fā)絲懸在空中,隱隱露出泛紅的耳廓。
他神情專注,動作沒有半分雜念,精準又熟練。
虞晚的目光從他的耳廓移開,落到他專注的側(cè)臉上,又慢慢滑到他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