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線切換,窗外溫軟的湖風和鳥鳴被驟然撕碎。
高聳入云的山體帶著壓迫感撲面而來,粗糲的巖石壁近在咫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只有狹窄得僅容一車的土路在嶙峋的山石間蜿蜒向上,塵土在虛擬的風中打著旋兒升騰。
空氣中仿佛都凝結著高原稀薄、冰冷且肅殺的氣息。
“嗡——”引擎重新咆哮起來,楚辭青握緊方向盤,神色微涼。
她瞥了眼副駕,男人已經系緊安全帶,臉色在啟動的震動中比剛才還要蒼白幾分,額角也重新滲出細密的汗珠。
可長睫下深邃的眼卻亮得驚人,神色專注地盯著手中的虛擬路書平板,全新的界面在他指尖下飛速生成。
他深吸口氣,抬頭看她一眼,唇角微揚。
“發(fā)車點確認。
”
系統提示音透過模擬器的隔音耳麥傳來,她轉頭,重新看向眼前蜿蜒的山路。
“前方500米,連續(xù)S彎,入彎角度35度,碎石路面,控速至110以下。
”男人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克制,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收到。
”楚辭青收斂心神,松開腳踏,車身如獵豹般飛騰而出,眨眼的功夫便切入第一個左彎。
強烈的推背感和車外的呼嘯聲沖擊著宋天粼的身體,他重重地抿了下唇,強迫自己克服眩暈和不適,聲線冷僵:“60米,右彎接急上坡,坡頂盲彎!控速!”
楚辭青根據他的提示提前做出反應,車頭艱難地爬升,巨大的慣性推背感讓兩人緊緊壓在椅背上。
就在沖上坡頂、視線豁然開朗的一剎那——
“砰——”
一輛虛擬的山地卡車猛地從對向沖出,裹挾著漫天塵土,宋天粼瞳孔驟縮,呼吸近乎停滯,連“小心”都喊不出來。
楚辭青臉色微變,一手把方向盤打到底,車胎在碎石路上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車尾猛地甩動,堪堪擦著那輛卡車的龐大輪轂驚險避過!
劇烈的晃動中,宋天粼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被狠狠揉搓了一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用力咽下翻涌到喉頭的酸水,強迫自己將渙散的視線死死釘在晃動的路書平板上,冷汗已經浸透了他鬢角的碎發(fā)。
“漂…漂亮!”他吐出一口氣,強行擠出一點輕松的調子,“前方700米…直道…有…有風切變警告…車身可能…漂移……”話到最后,喉間的滯澀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只能用力咬了下舌尖,刺激著發(fā)暈的頭腦。
楚辭青微微蹙眉。
眼前兩側的山體雖陡峭卻相對平直,按照她的經驗,這個段位的高度和地貌理論上不該出現強烈的、能影響賽車操控的橫向風切變。
那一瞬間,過往積累的直覺和經驗幾乎要蓋過指令,引導她作出本能的反應。
但念頭只冒出一瞬,就被她壓了回去。
現在,他是她的領航員。
在比賽中,她應該對他全然的信任。
就像,曾經對蕭逸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