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被噎了好大一口。
但是她會自己挽尊,“你到底喊我什么事?要打就給個痛快,免得我這些天提心吊膽的?!?/p>
“你小兒子打小就喜歡錢,你把他工資全拿來還債了,一分錢都不給他留,他能不想歪路賺錢嗎?”
說起這個,陸母也心虛。
在大雜院里,他家里幫忙安排了工作的年輕人不都是上交工資,家里管吃喝,偶爾給個幾毛錢的零花錢。
陸小弟有個手松的嫂子,壓根就不缺零花錢。、
就這樣,還要闖禍。
“別人給的,跟自己賺的不一樣?!?/p>
陸懸舟一眼就看出來陸母所想,“媽,年代不一樣了,你養(yǎng)孩子也得與時俱進,根據(jù)孩子的性格來變通。”
陸母聽著更心虛了,她的好大兒不兇她,軟刀子扎得她更心疼了。
她知道陸小弟犯錯,是因為她沒有教好。
她的思想難不成就這么落后?連養(yǎng)孩子都被淘汰了嗎?
陸母懨懨的:“那依你看,要怎么辦?那我每個月讓小弟自己拿著工資?讓他自己還債?”
大概是小時候,陸父意外過世,雖然有撫恤金,陸母卻不敢花這一筆賣命錢,打算留著給倆兒子結(jié)婚用。組織上給她安排了工作,她那一點工資要養(yǎng)活一家人,恨不得把一份錢都掰開來花。
陸母要上班,陸懸舟要上課,家里沒人帶陸小弟,陸母有時候就拿著一分錢哄他自己在家待著……
“一個月給他五塊錢,這錢隨便他自己安排。家人給的零花錢,也由他自己安排?!?/p>
陸小弟把錢看得重,要是把工資全都交給他,又要從他手里拿錢來還債,他看著錢從他手縫中流走,更容易激起他賺錢的欲望。偏偏這年頭,能賺錢的活多半都是投機倒把,被逮到工作也要沒了。
“好,那我現(xiàn)在跟他去說?!?/p>
“晚點說,這幾天讓他吃點苦頭長點教訓?!?/p>
第二天,陸母反思了半宿,也知道是以前日子難,她只顧著上班養(yǎng)活一家人,沒顧得上兒子們。
天沒亮,她就起來蒸了一籠豆腐粉絲包,打算給陸小弟留著午飯吃。
陸懸舟看了一眼后,就去外頭買回來了兩個干巴巴的大餅。
陸母默默地留了幾個包子當他們?nèi)说脑顼垼O碌姆旁谖萃鈨鲋?/p>
陸懸舟拿了個尿壺放在陸小弟的床邊,又在矮凳上放了兩個餅:“中午你將就著吃,晚上,我會從食堂帶飯回來?!?/p>
陸小弟努力為自己掙點尊嚴:“哥,你忘了給我水了。”
“喝得多,尿得多。你能下得了地?”
話?雖這么說,陸懸舟還是拿了一個水壺和搪瓷杯放在陸小弟的床邊的方凳上。
等院子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