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一個時機。
數(shù)日后,皇后鳳體抱恙,無法主持六宮議事。
蘇菱微以昭儀之尊,代為主持。
議事過半,氣氛正有些沉悶,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聲音清冷地念道:“據(jù)內(nèi)務(wù)府舊檔,去年冬日,為各宮采買御寒棉布共計八千匹,市價每匹一兩二錢,采辦價卻為一兩六錢。僅此一項,內(nèi)帑便多耗了三千二百兩白銀。”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妃嬪,“三千二百兩,足夠讓冷宮上下,整個冬天都燒上最旺的炭火,而不是在寒夜里活活凍死。”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幾個出身不高、曾備受欺壓的低位嬪妃,想起那些年挨過的凍、受過的苦,忍不住當(dāng)場落淚。
她們看向蘇菱微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擁戴。
此事很快傳到蕭玦耳中。
他在御書房內(nèi)負手踱步,沉默了許久,最終在蘇菱微遞上的請建新司的折子上,朱筆一批:“準昭儀全權(quán)整頓內(nèi)廷財政,另設(shè)‘采辦稽查房’,歸屬內(nèi)廷監(jiān)察司,由昭儀直管。”
破格提拔的周文祿,被任命為稽查房主簿。
他上任第一天,就從一堆舊賬中發(fā)現(xiàn)了端倪,密報蘇菱微:“娘娘,貴妃娘娘的舊部還在負隅頑抗,他們用‘影賬’的法子,做了兩本賬,一本應(yīng)付我們,一本才是真的。”
“不必打草驚蛇?!碧K菱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隨即命人放出風(fēng)聲,宣稱稽查房將徹查“過往三年”的所有賬目。
消息傳出,宮中管事們?nèi)巳俗晕!?/p>
緊接著,她又故意讓一個早已被她收買的小太監(jiān),在去慎刑司送飯時,“無意間”對看守的獄卒說漏了嘴:“聽說了嗎?那個叫柳五娘的商婦全都招了,連秦姑姑藏在宮外的那批海外珍珠的賬本都交出來了!”
這話一字不差地傳進了秦玉章的耳朵里。
海外珍珠!
那是她為娘娘準備的后路,是絕不能見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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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娘怎么會知道?
一瞬間,秦玉章感覺自己苦苦支撐的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以為自己守住的是忠誠,卻原來只是一個笑話。
巨大的恐懼和被背叛的絕望將她吞噬,她瘋了似的撲到墻邊,用指甲在斑駁的墻壁上劃拉著,最后蘸著嘴里咬破的血,寫下了半頁顛三倒四的供詞:“珠藏慈寧宮東耳房夾壁……皆為娘娘……復(fù)位備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