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順著發(fā)梢滴進眼睛,刺得生疼。
程知遙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浴缸里,水已經涼了。她沒脫衣服,沖鋒衣濕透貼在身上,工裝褲口袋里的保溫杯還在,吊墜隔著布料貼著胸口,微微發(fā)燙。
她動了動手臂,左腕內側的舊疤突然抽痛,像有根針在里面來回穿刺。
“操?!彼土R一聲,立刻坐直,把左手舉到眼前。皮膚表面沒什么變化,可那股熱流一直在皮下竄動,從手腕一直燒到肩膀。
她甩了甩頭,抹掉臉上的水,踩著濕滑的缸壁站起來,跨出浴缸。地板上積了一灘水,她赤腳踩上去,冷得一激靈。
鏡子蒙著水霧,她抬手一抹,露出半張臉。
鏡子里的人頭發(fā)濕漉漉貼在額角,眼鏡歪了,臉色發(fā)白。她正要扶正鏡框,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瞳孔變了——不是圓形,是豎著的,像貓眼一樣細長。
她眨了一下。
再睜眼,瞳孔恢復正常。
“幻覺?”她伸手按住眼皮,用力壓了兩下,又湊近鏡子盯著看。眼球沒有充血,也沒有異物感,但剛才那一瞬太清楚,不可能是錯覺。
她后退一步,背靠洗手臺,呼吸放慢。腦子里過了一遍最近接觸的東西:磁核礦粉、影噬孢子、星軌的數據流、姜明川的機械義眼……哪一樣都可能留下后遺癥。
手腕的熱度還沒散。
她低頭看手機,屏幕亮起,震動了一下。
未接來電:12個。
全是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顯示,撥打時間集中在兩分鐘前,一個接一個打進來,節(jié)奏整齊得像程序觸發(fā)。
她沒點開詳情,也沒回撥,直接把手機反扣在臺面上,屏幕朝下。
不能接。這種規(guī)律性的騷擾,八成是信號誘餌,搞不好連上就會被反向定位,甚至激活什么隱藏協(xié)議。
她站直身體,抹了把臉,開始脫沖鋒衣。濕衣服貼著皮膚太難受,但她沒換新的,而是從背包里抽出一條干毛巾,胡亂擦著頭發(fā)。
就在這時,腦內響起一段熟悉的音效。
叮!滴滴滴——
“檢測到新時空裂隙。”
是倉仔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信號不良。
程知遙動作一頓,毛巾停在半空。
系統(tǒng)回來了?
她閉眼,試著在腦子里默念口令:“老子囤了十個世界的破爛就為了這一刻?!?/p>
沒反應。
她又試:“這破系統(tǒng)再不開工我就把它格式化了?!?/p>
還是沒界面彈出,倉庫打不開,連像素小熊的影子都沒有。
但三秒后,那個機械童聲又響了:“檢測到新時空裂隙,是否接受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