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曬霜還有剩。”她說,“剛才只用了半瓶。”
她從倉庫取出剩下的半瓶,遞給姜明川:“拿著。萬一再遇到鏡面,別等我說?!?/p>
他看了她一眼,接過瓶子,塞進腰包。
她繼續(xù)往前走,腳步放慢。通道盡頭有一點光暈,不穩(wěn)定,忽明忽暗。她不確定那是出口,還是另一個陷阱。
姜明川跟在她身后兩步遠。機械臂的嗡鳴聲越來越低,像是電量即將耗盡。他沒說話,但走路的姿態(tài)變了——重心偏向左邊,右腿幾乎不承重。
她想回頭看他,又忍住了。
走到光暈前五米,地面突然震動一下。頭頂?shù)耐队熬€劇烈抖動,拼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不是星軌,但很像。
“別停?!苯鞔ǖ吐曊f,“那是誘餌?!?/p>
她點頭,握緊鏈鋸斧。
就在這時,她左手腕上的舊傷突然抽痛。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從骨頭里鉆出來的鈍痛,像有東西在里面蠕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皮膚表面沒有變化。但她知道,那是影噬孢子的痕跡。之前在觀測站就被感染過,后來靠倉仔阻斷了寄生鏈。但現(xiàn)在,這條鏈子是不是又連上了?
她沒告訴姜明川。
也不能說。
她只是把眼鏡重新戴上,調(diào)整了一下鼻托的位置。
“走吧?!彼f。
兩人一前一后,朝那團光暈走去。
通道盡頭沒有門,只有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透過它,能看到更大的空間,結構復雜,像是由無數(shù)旋轉(zhuǎn)的齒輪和管道組成。
母巢內(nèi)部。
她抬起手,準備掀開光幕。
姜明川突然開口:“等等?!?/p>
她回頭。
他站在三步之外,機械義眼紅光微弱,手里還攥著那半瓶防曬霜。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她沒等他說完。
抬手掀開了光幕。
光線刺進來。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形狀正常??删驮谒みM去的瞬間,那影子忽然扭了一下,抬起頭,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