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第一次見姜明川時,他在沙漠據(jù)點外站著,手里轉(zhuǎn)著那個青銅羅盤。她說你是叛逃者吧?他說我是來糾正錯誤的。
現(xiàn)在他的錯誤,她的任務(wù),鐵錘的命,倉仔的存在,全都壓在這塊石板上。
她轉(zhuǎn)身走向反重力裝置核心艙。外殼燙得沒法碰,她扯下一段工裝褲布條裹住手,拉開艙門鉆進去。里面窄得只能蹲著,各種線路裸露在外,像一堆糾纏的蛇。
她摸到主控桿,用力往下壓。
“咔?!?/p>
整塊地窟猛地一震,開始往上沖。
她回頭看了最后一眼。
高臺徹底塌了。鐵錘不見了,只有那柄雙頭錘還插在廢墟里,錘頭沾滿熔巖,在火光中泛著暗紅。下一秒,一大塊巖石砸下來,什么都看不見了。
外面風(fēng)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巖層斷裂的“咔嚓”聲。地窟像一塊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直沖云層。她聽見巖漿獸的嘶吼漸漸遠去,有的掉下去了,有的撞上了山壁。
她靠在艙壁上,喘氣。
這時候要是倉仔還在,肯定又要開始念叨:“警告!檢測到宿主心率超標!建議立即啟動緊急自保協(xié)議!”
它總愛用這種話嚇唬她,其實就是在提醒她別硬撐。
她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但現(xiàn)在沒人說話了。沒有系統(tǒng)提示,沒有吐槽,沒有任務(wù)彈窗。安靜得讓她耳朵疼。
她低頭看手腕。綠色紋路還在跳,但不再發(fā)燙。林夕留下的印記變得很淡,幾乎看不見。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告別。
外面天色忽然亮了。
不是火光,是真正的光。一輪太陽從地平線探出頭,金色陽光掃過天空,正好照在前方一道裂開的空間縫上。那道縫像剛劃破的皮膚,邊緣還有些微顫動。
地窟正朝著那條縫沖過去。
她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重新檢查了一遍背包掛件。防曬霜、備用電池、小刀都在。她順手把眼鏡推到頭頂,這是她每次準備動手前的習(xí)慣動作。
石板在倉庫里安好,坐標已確認。不管前面是不是陷阱,她都得走這一趟。
母親給的吊墜晃了一下,碰到金屬艙壁,發(fā)出輕微的“叮”聲。
她抬手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