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境深處,空間的經(jīng)緯仿佛被巨力揉碎后又胡亂拼接。光線在這里扭曲折射,投下怪誕扭曲的陰影。破碎的浮空山巒如同巨神的殘骸,寂靜地懸浮著,其上遍布著刀劈斧鑿、術(shù)法轟擊的恐怖痕跡,萬年不化。地面上,斷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巨大的不知名獸骨與奇異的金屬碎片混雜在一起,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卻依舊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與怨念。
空氣粘稠得如同液態(tài),充斥著鐵銹、腐朽與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古老塵埃氣味。每吸入一口,都讓人神魂刺痛,仿佛有無數(shù)充滿惡意的低語在耳邊嘶嚎。這里是生命的禁區(qū),是連最兇悍的墟天境妖獸都不愿輕易踏足的絕地——葬神古墓的外圍。
林夜小隊一行六人,正艱難地行走在這片死亡遺跡之中。除了林夜、柳依依、南宮瑤外,還有石猛、南宮玨以及一名魅影妖狐族派來的向?qū)А恢粯O為年輕、眼神卻帶著與年齡不符滄桑與警惕的小銀狐,名叫“閃”。
林夜服用了大量穩(wěn)固神魂、抵御煞氣的丹藥,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藥鑒的虛影在他眼底若隱若現(xiàn),分析著無處不在的能量流和潛在危險。柳依依碧游宮功法全力運轉(zhuǎn),清輝籠罩眾人,勉強抵御著無孔不入的怨念侵蝕。南宮瑤羽扇輕搖,不時彈出一縷丹火,灼燒開前方肉眼難辨的空間褶皺或能量陷阱。石猛和南宮玨一左一右,護衛(wèi)側(cè)翼,神情凝重至極。
“跟緊我的腳步。”小銀狐“閃”的聲音直接在眾人心中響起,這是妖狐的意念傳音,“這里的空間是破碎的,踏錯一步,可能就會被傳送到某個絕地或者空間亂流之中?!彼鼖尚〉纳碥|靈活地在廢墟間穿梭,避開那些看似尋常卻暗藏殺機的區(qū)域。
隊伍沉默地前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風(fēng)聲嗚咽,如同亡魂的哭泣,偶爾從極遠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空間摩擦聲或是某種不明生物的詭異嘶鳴。
“媽的,這鬼地方…”石猛忍不住低聲咒罵,緊了緊手中的巨斧,斧面上已經(jīng)凝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那是過于濃郁的陰煞之氣所致。
突然,“閃”猛地停下腳步,全身銀毛炸起,發(fā)出低沉的警告嘶鳴:“小心!有東西醒了!”
話音未落,前方一堆看似普通的兵器殘骸猛地炸開!一道模糊的、由濃郁煞氣和破碎戰(zhàn)意凝聚而成的黑影驟然撲出!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tài),更像是一團人形的扭曲陰影,手中握著一柄同樣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殘缺不堪的長矛虛影。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最純粹、最瘋狂的殺戮本能!其散發(fā)出的威壓,竟絲毫不弱于金丹后期的修士!
“上古戰(zhàn)魂!”南宮瑤失聲驚呼,“小心!它沒有實體,物理攻擊效果甚微,專傷神魂!”
那戰(zhàn)魂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扭曲的長矛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直刺隊伍最前方的石猛!
石猛怒吼一聲,巨斧裹挾著狂暴的氣血之力劈砍而出,卻如同砍中虛無,斧刃直接從黑影中穿過!而那股陰冷煞氣卻順著斧柄直沖他神魂!
石猛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眼神出現(xiàn)一瞬間的渙散。
就在此時,南宮玨的劍到了!他的劍罡不再追求極致的物理破壞,而是凝聚了無比精純鋒銳的劍意,精準地點在那煞氣長矛的薄弱之處!
嗤!
劍意與煞氣激烈碰撞,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戰(zhàn)魂的身影微微一滯。
柳依依琴音驟起,不再是柔和的清心咒,而是碧游宮秘傳的《鎮(zhèn)魂曲》,音波如無形利刃,專門針對魂體!
然而那戰(zhàn)魂承受了劍意與音波攻擊,只是身影變得更加虛幻,攻勢卻絲毫未減,反而被徹底激怒,分化出數(shù)道陰影觸手,同時攻向眾人!
“沒用的!”南宮瑤急道,“這些戰(zhàn)魂積攢了萬古煞氣,尋常手段極難磨滅!除非能找到其核心執(zhí)念或能量節(jié)點!”
隊伍一時陷入被動,只能勉強防御,且戰(zhàn)且退。戰(zhàn)魂的攻擊詭異莫測,忽左忽右,時而化實,時而化虛,每一次碰撞都讓眾人神魂震蕩,消耗巨大。
林夜一直凝神觀察,并未立刻出手。他的藥鑒瘋狂運轉(zhuǎn),分析著戰(zhàn)魂的能量構(gòu)成和運行規(guī)律。他發(fā)現(xiàn),這戰(zhàn)魂雖然狂暴,但其攻擊模式似乎遵循著某種固定的、古老的戰(zhàn)場殺伐本能,而且其核心處,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奇異波動,與其他煞氣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