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抱著小半袋子靈米,瞧著當是糧鋪放久的陳米,打開一聞有股子潮濕霉味兒。
他訕訕笑道:
“多淘洗幾次,就與新米一樣了?!?/p>
姜異看在眼里,心頭一嘆,哪個凡役不是一分符錢掰成兩瓣來花。
大伙兒過的就是這般日子。
隨即又想痛罵原主,竟然大手大腳為一“廠妹”揮金如土!
“我從肉鋪割了十斤牛羊肉,幾壇新釀的米酒,再配些瓜果點心,望大伙兒別嫌棄?!?/p>
姜異也花費七八十符錢采購一番。
赤焰峰上,牛羊魚肉棉衣襖子這種吃穿不貴,唯獨沾著一個“靈”字的修道資糧,動輒成百上千,消費不起。
“我和秦家妹子下廚。當家的,你把瓜果洗了,先擺上桌?!?/p>
老李的婆娘做事利落,挽起袖子便到灶房忙活。
秦寡婦笑吟吟把想要幫忙打下手的姜異按回去:
“本就是為異哥兒你作慶賀,哪有讓你做活兒的道理。且歇會兒,當回‘少爺’。”
賀老渾搬來板凳,支幾張桌拼成一塊,外邊秋寒雖重,可大伙兒皆為練氣修士,身強體壯抵擋得住。
他和老李談天說地,什么都聊,姜異則作旁聽。
最開始說的很遠,多半是北邙嶺哪家門里出了道材,哪個地方遭了劫修。
漸漸地,話題被拉回到眼前。
賀老渾磕著瓜子,剝著花生,嘴巴不停,話也不斷:
“老李,你兩公婆這般勤懇,是想把兒子送到哪兒?昭國府城的道學(xué),只教《正脈行氣訣》,沒啥值得花大錢的真東西。”
老李提到“兒子”,莊稼漢似的古銅面皮多出幾分笑意:
“北邙嶺西邊,有個坊市。我好早以前跟著楊執(zhí)役去采買過幾次,認得一位練氣四重的老器師。
他說是從陰傀門出來,常年招學(xué)徒。我前些年把娃兒送過去,結(jié)果祖墳冒青煙嘍,我娃兒竟有些天分。”
賀老渾眉頭皺了皺,卻未多言。
老李繼續(xù)說:
“做學(xué)徒,練本事,一年要八千個符錢。老器師看我娃兒聰明,開口減了兩千。”
賀老渾到這才開口:
“你們兩公婆,一年做工攢個六千符錢,供娃兒學(xué)藝也不難?!?/p>
老李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