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對面的溫亭無法容忍這種被當成空氣的待遇。
“蘇微!白沐!”
擴音器將他的聲音放大,在峽谷間震蕩出居高臨下的怒火。
“你們是‘搖籃’養(yǎng)大的孩子!你們的父輩至今仍在休眠倉里為人類的火種奉獻生命!而你們,卻勾結來路不明的外人,引狼入室!這是背叛!”
他往前踏出一步,用槍指著凌颯等人,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律。
“背叛所有幸存者!背叛長老會的信任!”
這套陳腐的說教,讓幾個年輕的激進派成員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那是刻在他們骨子里的、對“搖籃”統(tǒng)治階級的敬畏。
蘇微氣得胸口起伏,她猛地攥緊骨刃,正要開口反駁——
“溫亭隊長?!?/p>
白沐冷靜的聲音響起,他徹底擋在了蘇微身前,迎著溫亭的槍口。
“凌小姐等人并非敵人,她是……”
“閉嘴!”溫亭粗暴地打斷他,“你沒有資格定義敵人!所有未經(jīng)許可的外來者,都是威脅!這是鐵律!”
他又轉向白沐和蘇微,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大家長口吻。
“至于你們,私自接觸外來者,隱瞞不報,必須接受處罰。念在你們年輕,這次不會太重。但必須讓你們知道,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這套說辭讓凌颯終于舍得從數(shù)據(jù)流上移開視線。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蘇微這群人寧可在外面啃毒蘑菇,也不愿待在那個所謂的“搖籃”里。
太窒息了。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對面山脊上那群士兵,終于開了金口。
“說完了?”
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切斷了溫亭的慷慨陳詞。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
純粹是那種晚餐時被打擾的、發(fā)自肺腑的不耐煩。
“說完了就滾?!?/p>
“別耽誤我采蘑菇?!?/p>
“……”
峽谷,死一般的寂靜。
溫亭臉上的威嚴和怒火,瞬間凝固,碎裂,然后被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身后的隊員們也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外來者”。
“你……說什么?!”溫亭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形。
凌颯卻連再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