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邊,撥開一塊松動的封板,看向外面。夜色下,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這座宅邸所在的區(qū)域,卻像是被遺忘的角落,只有幾盞昏黃的源能燈,映照著寂寥的街道。
“顧叔,家里現(xiàn)在還欠多少錢?”凌颯問道。
顧叔的臉色更加灰敗,他顫巍巍地抬起合金手臂,腕間一個老舊的個人終端露了出來,空中的光幕,馬賽克了幾秒,顯示出了一個列表。
凌颯剛才摸遍渾身上下,就沒見到個人終端什么的,回憶了一番才知道,星際公民20歲之前都是未成年,根據(jù)電子產品監(jiān)管條例,這東西成年之后才能注冊購買。
見過老宅的破舊,對比個人終端的科幻,如此巨大的反差讓凌颯有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
可現(xiàn)在明顯不是感嘆這個的時候,凌颯一眼望去,眼皮直跳。列表上密密麻麻全是賬單,來自各個星際銀行、私人借貸公司,甚至還有幾筆高利貸,林林總總加起來,后面的零讓她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前社畜都感到一陣牙酸。
最大的一筆債權人,赫然就是錢家控股的一家金融公司。
“……行吧,我知道了?!绷栾S揉了揉眉心,心里那點剛拿到金手指的興奮感,被這冰冷的現(xiàn)實澆了個透心涼。
錢俊那小子,卷走的不僅是原主的感情,還有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并且給她留下了這么一個爛攤子。
“小姐,明天就是您的二十歲生日,按照聯(lián)盟規(guī)定,若是放棄出嫁,您就必須激活領主核心,前往領主基地進行為期一年的開拓歷練……”
顧叔憂心忡忡地說,“錢家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逼您簽下不平等的債務轉讓協(xié)議,甚至可能直接申請凍結拍賣祖宅……”
“我知道?!绷栾S點頭,眼神卻落在那個領主核心上,“歷練,必須去。債,我會想辦法。”錢俊卷走的,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她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淡然,讓顧叔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和……微光,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飛車引擎聲。顧叔警惕地看向門口:“這么晚了,會是誰?”
凌颯也皺了皺眉,難道是錢俊派來的人?這么迫不及待?
綠燈閃過,大門再次“吱呀”滑開,一個穿著得體、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溫和,氣質干凈得像一塵不染的雪松。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箱,看到客廳里的凌颯和顧叔,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
“凌小姐,顧叔?!彼穆曇羧缤猴L拂過,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我剛從外面回來,帶了些吃的?!?/p>
凌颯挑眉,在記憶里搜索這個人的信息。
溫青染,原主母親那邊遠親家的孩子,父母早亡,被凌家收留過一段時間,后來似乎去了某個大勢力當差,逢年過節(jié)會回來看看,對原主一直很照顧,像個……鄰家大哥哥?
不對,凌颯看著他脖頸間,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xiàn)的一條細鏈,鏈墜似乎是一個小巧的金屬環(huán)。記憶深處某個被忽略的角落被觸動了——蘇權戒?那是原主母親家族,蘇家嫡系才有的信物,代表著某種權力和責任。怎么會戴在他身上?
凌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青染少爺,您怎么來了?”顧叔顯然認識他,語氣里帶著一絲尊敬和欣慰。
“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正好路過,就來看看。”溫青染將保溫箱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凌颯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凌小姐,你……還好嗎?”
他的眼神很溫和,但凌颯能感覺到,他在觀察自己。這個看似無害的溫和青年,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死不了?!绷栾S懶洋洋地靠在墻上,雙手抱胸,“倒是你,這么晚還來送溫暖,是聽說了什么消息?”
溫青染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動了一下:“只是有些擔心。畢竟明天就是……”
“就是我去送死的日子,是吧?”凌颯截斷他的話,語氣里帶著點嘲弄,“放心,我運氣向來不錯?!?/p>
她走到桌邊,打開個保溫箱。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飄散出來,里面是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份熱氣騰騰的肉粥。賣相比顧叔說的營養(yǎng)膏強了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