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
蘇承舟干裂的嘴唇反復(fù)咀嚼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目光從那枚熟悉的“蘇權(quán)戒”,緩緩上移,重新聚焦在溫青染那張酷似其祖父的臉上。
震驚、狂喜、悲慟、難以置信……無數(shù)種復(fù)雜的情緒在他眼中交織翻涌,最終化為劇烈的喘息。
他還活著。他不是在彌留之際看到了幻影。
他的侄孫,蘇家的血脈,真的回來了。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蘇承舟的視線越過溫青染的肩膀,投向了那個正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嘴角的女人。
她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周圍是裝備精良、氣勢彪悍的衛(wèi)兵,身后是被她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征服”的巨大管風(fēng)琴。
整個溶洞的壓抑與狼藉,似乎都與她無關(guān)。她仿佛不是闖入者,而是這片土地與生俱來的主人。
那份從容,那種能將‘太歲’這種行星級意識體撫平的強(qiáng)大精神力……他剛才隱約感受到了。
蘇承舟活了近百年,他深諳權(quán)力的本質(zh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秩序、規(guī)則、血統(tǒng),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幾十年來,他用鐵腕和陳舊的規(guī)則維系著“搖籃”的秩序,將自己塑造成所有幸存者唯一的希望。
可這份他引以為傲的“守護(hù)”,在剛才那首狂暴的樂章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希望?
眼前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希望?;蛘哒f,是足以碾碎一切舊日,重新定義“希望”二字的絕對存在。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坐起來。
“叔公,您別動!”蘇微連忙扶住他。
蘇承舟卻推開了她的手,在溫青染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卻重新燃起了驚人的光亮。
那是野心家在絕境中看到翻盤機(jī)會時,爆發(fā)出的光亮。
他沒有再看蘇微一眼,也沒有理會旁邊神情復(fù)雜的白沐兄妹。他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凌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