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nèi),拆遷的噪音逐漸平息。
那架曾被視為圣物的巨大管風琴,此刻已化為一堆被精心打包的零件,靜靜地躺在角落,等待著被運走。陽光從被撕開的天幕缺口灑下,驅散了地底世界千萬年來的陰冷與潮濕。
溫青染正指揮著一支由蘭花號工程師組成的隊伍,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圓盤狀核心部件,從運輸艇上卸下。
這,是巨樹菇基地的傳送門核心。
“當心左側的能量導管,它的接口非常精密,誤差不能超過0。01毫米!”溫青染的聲音溫和但清晰,在嘈雜的環(huán)境中準確地傳到每個工程師的耳中。他沒有大聲喊叫,卻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沉靜力量。
而“搖籃”基地的原住民們,則遠遠地躲在巖柱和建筑的陰影里,像一群受驚的土撥鼠,畏懼又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天外來客”。
闖入他們家園的,是兩撥人。
一撥是溫青染帶來的,穿著統(tǒng)一白色制服,動作嚴謹,眼神專注的蘭花號工程師。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那么干凈、專業(yè),與地底的潮濕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另一撥,則是在石裂風帶領下的赤蝎星盜。他們裝備混雜,神態(tài)各異,有的靠在墻上,漫不經(jīng)心地擦拭著脈沖步槍;有的則用毫不掩飾的、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掃視著基地里的一切,一個星盜甚至因為好奇,用手指去戳了一下工程師正在安裝的能量面板,被后者用看野蠻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一個專業(yè),一個野蠻。這兩撥人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共同聽從著那個坐在臨時指揮部里的女人的命令。
恐懼、敵意、茫然……復雜的情緒在幸存者中蔓延。他們剛從“太歲”的陰影下解放,又落入了另一群更強大的存在的掌控中,沒人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么。
溫青染感受到了這份彌漫在空氣中的不安。他將現(xiàn)場指揮權暫時交給副手聶星,深吸一口氣,走到了廣場中央一塊凸起的巖石上。
這里,是蘇承舟過去向所有人發(fā)號施令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蘇微、白沐站在人群的前方,眼神里帶著支持與期待。而蘇承舟,則在溫亭的攙扶下,站在指揮部的陰影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侄孫。
“我是溫青染?!?/p>
溫青染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通過基地的廣播系統(tǒng),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的祖父,是蘇遠。我的父親,是溫博?!?/p>
他報出的兩個名字,讓幸存者中的老人們一陣騷動。蘇遠,是傳說中為掩護基地而犧牲的英雄。溫博,是蘇遠唯一的血脈,也是被送出去的“火種”。這個年輕人,擁有最正統(tǒng)的蘇家血脈。
“我知道,你們在害怕,在迷茫。”溫青染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蒼白而警惕的臉,“你們害怕我們是新的壓迫者,害怕那邊那些看起來不好惹的戰(zhàn)士。但今天,我站在這里,不是以蘇家后裔的身份,而是以凌颯領主授予的,綠云星臨時總政官的名義,向各位宣布?!?/p>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此刻起,那個只能在黑暗地底茍延殘喘的‘搖籃’時代,結束了!”
“綠云星,將正式進入‘凌颯領主’的時代!我們將重建家園,我們將重返地表,我們將用自己的雙手,去觸碰真正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