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之網貫通南北的第七日,苗疆的雨林里開出了第一朵“陣紋花”。
那是朵生長在活碑林邊緣的血藤花,花瓣上本該流動的蠱紋,此刻卻浮現(xiàn)出中原鎖元陣的銀紋,觸碰時會發(fā)出青銅鐘鳴——這是蠱術與陣法在規(guī)則之網中自然交融的痕跡。阿繡的錦蠱落在花蕊上,光絲與銀紋纏繞,竟織出半道能短暫凝固虛無子影的“定影紋”。
“是‘規(guī)則授粉’?!卑⒗C將光絲收入袖中,指尖殘留著銀紋的微涼,“地脈里的蠱力與陣紋在互相滲透,就像花粉借著風傳播。”
同一時刻,中原洛陽城的天機閣分舵,書架上的古老陣圖突然活了過來。那些描繪山川走勢的墨線,長出了細小的蠱蟲觸須,能隨地脈波動自主調整陣眼位置。青衫書生捧著活過來的陣圖,看向窗外——洛水的河面泛起銀黑相間的漣漪,那是苗疆共生光帶的能量順著規(guī)則之網,流進了中原的水系。
而在昆侖墟的腹地,這種交融正演變成一場風暴。
阿月一行人抵達昆侖墟外圍時,正撞見天機閣主站在一道巨大的裂隙前。裂隙比蝕心崖的規(guī)則缺口更古老,邊緣流淌著黑金色的混沌氣流,里面時而閃過蚩尤遺墟的青銅虛影,時而浮現(xiàn)鎖元陣的初代紋路。閣主手中的黑玉符懸在半空,符上的“終局之約”四字正被混沌氣流啃噬。
“這是‘原初裂隙’?!遍w主的白發(fā)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九千年的規(guī)則之網,不是在修復舊傷,是在喚醒這個沉睡的原點?!?/p>
阿月左胸的金色種子突然劇烈跳動,種子外殼裂開細紋,露出里面一點純白的光——這光芒與裂隙中的混沌氣流接觸時,竟讓狂暴的氣流安靜了一瞬。
“是‘初源之光’的共鳴。”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裂隙對岸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對岸的懸崖上站著個身著石紋長袍的少年,他的皮膚像昆侖玉般泛著冷光,身后跟著一群形態(tài)如石筍的“陣靈”——這些是由昆侖墟地脈凝結的意識體,此刻正用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他們。
“石磯,昆侖墟的守墟人。”少年抬手,一道銀白陣紋從腳下蔓延至裂隙中央,化作臨時的石橋,“我等這顆種子,等了三萬年。”
這是他們見到的第一個“規(guī)則原生體”——石磯并非人類,也非蠱靈,而是昆侖墟誕生時第一批成型的規(guī)則凝聚而成,他的記憶里存著上古的真相:
“昆侖墟不是山脈,是‘規(guī)則坩堝’。”石磯引他們走過陣紋橋,橋身的銀紋在腳下流轉,映出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初代圣女與天機閣主在此刻下盟約,蚩尤的戰(zhàn)蠱與中原的陣法在此碰撞,虛無之影的根源——一團沒有形態(tài)的“規(guī)則饑餓體”,正從坩堝底部緩緩上浮,“苗疆的蠱是‘活的規(guī)則碎片’,中原的陣是‘死的規(guī)則框架’,而這里,藏著規(guī)則最初的樣子?!?/p>
他們站在昆侖墟的“萬陣之母”廣場上時,才真正理解“宏大”的含義。
廣場由數(shù)百萬塊刻滿陣紋的巨石鋪成,每塊石頭都是一個獨立的小陣,合起來卻組成了覆蓋整個昆侖墟的“元初陣”。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貫穿天地的“定規(guī)則柱”,柱身纏繞著黑、金、銀三色紋路——黑色是蚩尤遺墟的戰(zhàn)蠱紋,金色是苗疆的共生紋,銀色是中原的鎖元紋,三色紋路每隔千年交匯一次,每次交匯都會引發(fā)規(guī)則之網的震蕩。
“現(xiàn)在就是交匯時刻。”石磯指向定規(guī)則柱頂端,那里正裂開一道細縫,縫中滲出的混沌氣流,比剛才的裂隙更濃郁,“虛無之影不是‘漏網之魚’,是元初陣運轉時產生的‘規(guī)則廢料’。三族的力量越融合,元初陣轉得越快,廢料就越多——你們補裂隙的行為,其實在給‘饑餓體’喂食?!?/p>
這個真相像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阿石突然想起影噬蠱群曾反饋的信息:吞噬的虛無子影越多,蠱群的攻擊性就越強,仿佛在被某種力量引導著“進化”。
“但廢料也能變成養(yǎng)分?!卑⒃碌脑掠坝★w到定規(guī)則柱前,蟲翼的銀黑紋路與柱身的三色紋產生共鳴,“玄甲龜說過,所有被侵蝕的,都在等共生的救贖?!?/p>
話音剛落,廣場四周突然響起石鳴。那些鋪地的巨石陣開始移動,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里爬滿了被混沌氣流扭曲的“陣蠱”——這些是元初陣自然孕育的守護者,此刻卻和斷云關的石蠱一樣,成了饑餓體的爪牙。它們的軀體一半是石質陣紋,一半是活蠱血肉,能同時吸收陣力與蠱力。
“是‘規(guī)則癌變’?!卑⒗C的錦蠱突然炸開成漫天光粉,每一粒光粉都帶著半蠱半陣的新紋路,“我的錦蠱能短暫顯形虛無之域,或許能找到它們的核心!”
光粉落在陣蠱身上,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光點,其中一點比其他更亮,且在緩慢移動——那是被虛無之影寄生的“規(guī)則核”。
阿石的影噬蠱群瞬間分裂成無數(shù)細線,順著光粉標記的路徑鉆進陣蠱體內,精準纏繞住移動的核心。但這次,影噬蠱沒有吞噬,而是將阿月的月影印力量、阿繡的錦蠱光紋一同注入核心——三族之力第一次在敵人體內完成了“共生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