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連舟已來到跟前摸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地取笑她說:“好了,一把年紀的人了,怎么跟小孩似的愛哭?”以前的三妹好強得不行,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難事,她總是努力地把眼淚咽回肚子里去。
秋寶抹去眼淚,眼睛紅通通地反駁一句,“哪有一把年紀,我今年才十七歲。”正值花季雨季的年紀,當然是笑得像花兒一樣,哭得跟下雨般痛快。
連舟噗哧地笑了,“好,你有理,餓了吧?走,哥帶你去吃飯?!闭f罷,帶著她來到庭院的松樹下。
“哥,你這里不是水底么?怎么一點兒水都沒有?”她好奇地揮揮手,空氣里真的沒有水。
連舟微笑一笑,“這是上屆河神留下來的境界空間,里邊跟人間一樣?!?/p>
境界空間?跟雪夫人的雪嶺是同一個原理吧?
秋玉暗忖著。
“哥,那你是怎么成了安水河的河神?既然成了神,為什么不回去看看?反而在安水河里作怪?”秋寶疑惑地問。
她沒責怪他的意思,身不由己的滋味她深有體會。而且她相信自家大哥的品性,以他的為人,要不是有事攔著他,他肯定會回去瞧瞧的。
連舟瞅她一眼,緩緩說道:“你哥我像那種人嗎?我只是心情不好罷了。唉,這事說來話長……”一邊給妹子挾菜,一邊談起自己這些年的離奇遭遇來。
他失去知覺之后,一覺醒來就已經(jīng)身在河神府邸里。
神靈也是有壽數(shù)的,如果做了虧德之事還會折壽。當然,人家的壽數(shù)短則幾百年,長則數(shù)千年甚至上萬年,常常是人類換了十幾茬,人家還活得好好的,羨慕不來。
上一屆的河神君之道只有一千多年壽數(shù),早在百年前已經(jīng)往生重入輪回。偏偏得道的人少之又少,安水河神之位空置了百年之久。
每一屆河神即位,上天都會贈其一千年神力鼓勵其勤政愛民,努力修煉增添壽數(shù)。
怎么說呢?連舟算是比較幸運的一屆。
因為他不光白得一千年神力,在君之道往生那一年,因緣際遇,缺了一根弦的七絕琴居然落在安水河里,剛好被他接收了去。
同時他也是不幸的。
他在接收神力時,必須經(jīng)歷洗髓伐骨、脫去凡塵死氣才能成為正神之身,因此過了數(shù)十年。
當他醒來后,回到連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家剛剛死清光了,一家五口的黑白照嘲諷地并列排在他面前,特別的刺眼。
尤其是他的小妹,為了預防意外她習得百般武藝,下得了海爬得了山,就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結果死得最慘。
一小口怨氣漸漸堵在他的胸口,難以釋懷。
他想盡辦法試圖找尋家人魂魄的下落,可惜一無所得,一氣之下回到安水河布下封印,讓神府與外界隔絕,不理世事,整日里撫琴自娛。
斷了一根弦的七絕不太受控制,又被連舟的怨氣感染,才導致河面充斥著陣陣惡臭與病毒。
原本病毒散發(fā)得更厲害,被連舟在涌出怨氣的縫隙加了封印才稍微輕些。他知道根源在自己身上,要么不怨,要么不彈琴,可惜兩樣他都做不到,索性不管了。
“那日大哥不知道撞門的是你,結果下手重了……”連舟疼惜地拍拍妹子的腦袋,“現(xiàn)在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