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對自己的敷衍態(tài)度激惱了秋蓮,正待發(fā)飆,門口傳來一把屬于少女的脆嫩嗓子:
“秋寶,秋寶在家嗎?”
噢嗞,秋寶扶額。
這個鄭柔柔真是陰魂不散!被她那樣對待還能面不改色地找上門來,能屈能伸,將來也是個人物。
女兒有同學來,秋蓮自然不會當著外人面發(fā)作,以免有損形象。瞪了秋寶一眼表示下回再續(xù)后,忿忿然把雞毛撣子掛回原位。
秋寶攔下姥姥不讓她去開門,自己來到院門口,隔著鐵閘淡淡問:“有事?”
一身淺青色的飄逸裙子,鄭柔柔今天顯得特別水嫩清新,眸里水光晶瑩,淺笑盈盈地望著秋寶,說:“我是特意來給你補課的。”仿佛忘了秋寶昨晚的小人行徑。
“你中文是英語老師教的還是體育老師教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秋寶環(huán)手在胸,語氣一路冷下去,“就你一個連前二十名都排不上號的中等生,給我補課?”
還要臉不?信心哪兒來的?
“那你教我,我只要能考進前二十就心滿意足了?!编嵄斫闳崧暤?,“外公說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他老人家有個下屬在你繼父的單位工作,叮囑我們要好好相處。今天就是他讓人送我來的,別不信,車子就停在路邊,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瞧瞧,或者打電話問我外公?!?/p>
昨天秋寶給了她難堪,今天她當然得上門來膈應人,幸運些的話指不定能碰到副班長候杉。他喜歡秋寶已經(jīng)不是秘密,周末可能會找上門吧?少年男女做事全憑一腔熱情。
不是有句話么?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鄭表姐溫柔地笑著,眼底透著一絲輕視與得意。期待秋寶露出氣憤又無奈的神情。
不想,秋寶哦了聲,居然打開閘門往屋里擺一下頭,示意她進來。
“進來吧。”
咦?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鄭柔柔秀眉蹙起,不由得提高警惕。當聽到里邊有小孩的笑鬧聲,她猜想著里邊可能有大人在,這才心下安然。神情坦蕩地跟進去。
家長們都喜歡乖巧溫順的小孩。有大人在,正是她表現(xiàn)的大好時機。
院子里,秋蓮一邊看著孩子玩。一邊和姥姥撿菜。
見秋寶帶著一個清秀的姑娘進來,姥姥慈愛地問:“阿寶,這是你同學吧?多漂亮的小姑娘。”
秋蓮也在一邊細細打量這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心想。確實蠻漂亮的,只是有點眼熟。不知在哪兒見過。
秋寶嗯了聲,提不起熱情道:“她叫鄭柔柔,姚家堂姑姑的女兒?!?/p>
姚家堂姑姑?!秋蓮先前露出來的一點笑意頓斂。那女人不就是姚家那位心比天高卻命比紙薄,一心想嫁個京干子弟。不料錯落鳳凰男巢穴的堂小姑嗎?
一絲惱意涌入心頭,秋蓮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年嫁入姚家時,那位已經(jīng)嫁人的堂小姑不管什么場合都會陰陽怪氣地說。她能嫁入姚家著實是秋家祖墳冒青煙了。
每每那個時候,姚樂平就安慰她說這位堂小姑嫁得不好。心里有些不平衡說些酸話罷了,讓她別介意。
那道濁氣,讓她足足咽了四年。
“阿姨好,婆婆好,我叫鄭柔柔,是秋寶的同學?!编嵢崛峁郧傻馗豪锏呐藗兇蛘泻?。
目光落在秋蓮身上,發(fā)現(xiàn)她雖說三十好幾了,臉龐依舊光滑細膩,風韻猶存,跟二十幾歲的姑娘有得一拚。難怪老媽說她能麻雀變鳳凰靠著色相上位,二婚還能找到一位對她極好的單位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