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廊仿佛一條懸浮于地獄之上的玻璃腸道,兩側(cè)是望不見底的黑暗虛空,腳下是零星散布的碎玻璃和不知名的雜物,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在這封閉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如同為他們的亡命奔跑敲響的喪鐘。
身后,那間暫居過的屋子里傳來的咆哮和打砸聲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加狂暴,間或夾雜著建筑材料崩塌的轟響。整棟樓都在那未知存在的怒火下微微顫抖。林燼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混亂、暴戾、充滿毀滅欲的能量波動(dòng),正以那間屋子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kuò)散開來,刺激著他體內(nèi)剛剛平復(fù)下去的“饑餓感”。
這動(dòng)靜,像一塊投入平靜(或者說死寂)池塘的巨石,驚起了無數(shù)潛伏在陰影中的“魚兒”。
“左邊!有東西過來了!”小雅突然尖聲示警,聲音因?yàn)闃O致的恐懼而扭曲。
不用她提醒,林燼早已感知到。左側(cè)連接主樓的入口方向,一股帶著腐爛甜腥氣的惡意,正如同潮水般涌來!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尸潮般的壓迫感。是那些行動(dòng)遲緩但數(shù)量可能眾多的初級(jí)感染者?還是更糟糕的東西?
不能回頭,也不能向左!
“右邊!注意右邊窗戶!”林燼低吼,同時(shí)猛地將小雅向自己身邊拉近。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shí),連廊右側(cè)一扇破碎的窗戶外面,一道黑影如同巨大的、長滿吸盤的觸手,猛地向內(nèi)探入,帶著粘稠的破空聲,狠狠抽打在他們剛才經(jīng)過的位置!
“啪!”
玻璃窗框被輕易拍碎,水泥碎塊四濺!那觸手一擊不中,迅速縮回窗外的黑暗,只留下一個(gè)巨大的破洞和彌漫在空氣中的、濃烈的海洋腐臭氣息。
是什么東西能爬到這么高?!林燼心頭駭然,這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變異體都不同!
前有未知,左有尸潮,右有詭物!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正前方——那座閃爍著微弱信號(hào)光的矮樓。
“跑!別停!別回頭!”林燼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強(qiáng)行壓制住小雅幾乎崩潰的神經(jīng)。他一手緊握消防斧,另一只手幾乎是將小雅半拖半拽著向前狂奔。
連廊并不長,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此刻卻仿佛天涯之遙。身后的咆哮聲、左側(cè)通道里越來越近的、混雜著嘶吼與拖沓腳步的噪音、以及右邊窗外時(shí)不時(shí)試探性抽打進(jìn)來的、帶著粘液的觸手陰影……構(gòu)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死亡交響樂。
小雅的體力接近極限,肺部火辣辣地疼,眼淚和汗水模糊了視線,她全憑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林燼手臂傳來的力量在支撐。
林燼的狀態(tài)同樣不好。背后的傷口雖然在“精華”的作用下愈合了大半,但劇烈的奔跑依舊牽扯著新生的皮肉,帶來陣陣刺痛。更讓他心神緊繃的是對面樓頂那道目光——它依舊存在,冷靜地、甚至是帶著某種審視意味地觀察著他們在死亡線上掙扎。那晃動(dòng)的微光,是援手,還是……引誘飛蛾的燭火?
就在他們即將沖到連廊盡頭,矮樓的入口近在咫尺之時(shí)——
“吼!?。 ?/p>
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了極致憤怒與痛苦的咆哮,猛地從他們身后的主樓傳來!聲音之近,仿佛就在連廊入口!
緊接著,連廊與主樓連接處的墻體,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般,轟然炸裂!
水泥塊和鋼筋如同暴雨般向內(nèi)傾瀉!一個(gè)龐大到幾乎堵塞了整個(gè)入口的、扭曲的身影,在彌漫的塵埃中顯露出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