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七小時。
燼火小隊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在廢棄冷卻塔震耳欲聾的轟鳴掩護下,悄然沒入第七區(qū)最骯臟、最深邃的陰影之中。他們的目標,是那條直通地獄入口的——B-7廢棄排污主管道。
管道入口隱藏在一個堆滿工業(yè)廢料、散發(fā)著刺鼻惡臭的洼地底部。撬開銹死的檢修蓋,一股混合著陳年污穢、化學毒素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菌巢的甜膩腐敗氣息的惡風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戴上過濾面罩,檢查氣密性。”林燼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顯得有些沉悶。他第一個踏入那粘稠的黑暗,左眼中的幽藍星云成為唯一的光源,冰冷的光芒驅散了部分黑暗,也映照出管道內(nèi)壁上厚厚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油污和菌斑。
管道內(nèi)部空間比預想的要寬敞,足以讓人彎腰前行,但環(huán)境極端惡劣。腳下是沒過腳踝的、不知成分的粘稠淤泥,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四周的管壁上,除了污垢,還不時能看到一些慘白色的、如同神經(jīng)束般的菌絲在縫隙間蔓延,甚至有一些拳頭大小、如同腫瘤般搏動著的菌瘤,散發(fā)出微弱的精神污染。
“活性殘留……這里距離實驗室太近了,菌巢的影響已經(jīng)滲透過來。”K-七看著探測器上不斷跳動的生物信號,聲音凝重。
“保持靜默,加速通過?!绷譅a下令。他周身自然散發(fā)的寒意力場在這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靠近的菌絲和菌瘤仿佛遇到了天敵般迅速收縮、枯萎,為他們清理出了一條相對“干凈”的路徑。
隊伍在惡臭與黑暗中沉默而迅速地前進。只有沉重的呼吸聲、腳下淤泥的攪動聲,以及管道深處隱約傳來的、如同某種巨大生物心跳般的“咚……咚……”聲。那是實驗室大型能量核心運轉的韻律,也是死亡的倒計時。
一個多小時后,前方出現(xiàn)了微弱的光亮和水流聲。根據(jù)坐標,他們抵達了目標地點——“地幔采樣站”下方的巨大緩沖池。
緩沖池是一個巨大的、由混凝土構筑的地下空間,池內(nèi)蓄積著渾濁的、散發(fā)著熱氣和硫磺味的廢水。池水表面漂浮著油污和一些難以辨別的塊狀物。而對岸,就是偽裝成巖石結構的實驗室地基,一個不起眼的、被“觀察者”標注出的維修通道入口,如同怪獸的嘴巴,隱藏在陰影中。
“檢查裝備,準備突擊。”林燼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岸。按照“觀察者”的情報,東側第三維修通道的防御系統(tǒng)會有十五分鐘的漏洞。
眾人迅速檢查武器和裝備。工蜂將沉重的脈沖炸彈背好,握緊了“脈沖撕裂者”步槍;K-七調(diào)試著聲波發(fā)生器和屏蔽器;影刃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雙刀已然在手;林燼則默默感受著體內(nèi)力量的流轉,【冰髓星網(wǎng)】幽光流轉,【歸墟】的低吟在意識深處蓄勢待發(fā)。
“行動!”
隨著林燼一聲令下,小隊迅速涉過齊腰深的、溫熱的污水,沖向對岸。污濁的水面下,似乎有某種細長的、蒼白的東西一閃而過,但沒有發(fā)起攻擊。
抵達維修通道入口,K-七立刻拿出設備進行掃描。
“防御系統(tǒng)處于低功耗運行狀態(tài)……激光絆線網(wǎng)絡確實存在一個短暫的邏輯盲區(qū)……就是現(xiàn)在!窗口期十四分三十秒!”K-七快速匯報。
影刃第一個閃入通道,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幾乎無法捕捉,精準地避開了肉眼難以察覺的激光線。工蜂和林燼緊隨其后,小雅則守在入口內(nèi)側,警惕著后方。
通道內(nèi)部狹窄而復雜,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線纜??諝庵袕浡鴿庵氐臋C油味和……一種更加濃郁的、屬于菌巢的甜膩氣息,甚至比管道中更加精純、更具侵略性。墻壁上,慘白色的菌毯不再是零星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壁紙般覆蓋了大片區(qū)域,其中鑲嵌著一些微微搏動的、如同眼睛般的能量節(jié)點。
“按照紅色標識前進?!绷譅a低語,目光鎖定墻壁上那些用特殊熒光涂料留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箭頭。
隊伍沿著箭頭指示,在迷宮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幾波巡邏的自動機器人,但在影刃的精準破壞和工蜂的無聲射殺下,都未能發(fā)出警報。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異常也越來越明顯。
他們經(jīng)過一個巨大的觀察窗,窗內(nèi)是一個充斥著慘綠色培養(yǎng)液的池子,池中浸泡著數(shù)十具赤裸的人體,他們的身體不同程度地與蒼白的菌絲融合,有的長出了額外的肢體,有的頭部被菌瘤完全覆蓋,如同沉睡的噩夢雕塑。
他們路過一個實驗室,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里面擺放著各種精密而殘忍的儀器,以及一些被固定在手術臺上、正處于“融合”過程中的活體,痛苦的呻吟被隔音材料吸收,只留下扭曲的面容無聲地訴說著酷刑。
憤怒與寒意在所有人心頭積聚。楊至誠的罪行,罄竹難書。
“我們到了核心區(qū)外圍?!盞-七看著探測器上急劇升高的能量讀數(shù)和生物信號,“前面就是主控大廳的隔離門。根據(jù)蘇婉博士的數(shù)據(jù),能量矩陣的核心節(jié)點就在大廳下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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