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打破。林燼拄著消防斧,斧刃上的暗紅血液正緩緩滴落,融入腳下那片更大的、仍在蔓延的血泊。一股遠比之前擊殺王胖子時更充沛、更灼熱的能量感,如同溫泉般在他四肢百骸間流淌,那惱人的饑餓感被暫時壓下去大半,甚至帶來一種危險的飽足錯覺。他閉上眼,能清晰地“聽”到體內億萬細胞滿足的喟嘆,以及它們對更多這種“養(yǎng)料”的、更深沉的覬覦。
“謝……謝謝你……”
那個叫小雅的女店員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將他從那種危險的沉浸感中拉扯出來。他睜開眼,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冰冷,掃過她蒼白驚恐的臉。她蜷縮在角落,制服沾滿污穢,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燼沒有回應她的感謝,只是走到怪物尸體旁,用斧尖挑剔地翻動了一下,確認其徹底死亡。然后,他開始沉默而高效地搜查倉庫里可能還有用的物資。
小雅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鼓起勇氣,聲音依舊發(fā)顫:“你……你是什么人?警察嗎?還是……軍人?”
林燼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修復師?!?/p>
“修……修復師?”小雅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這個職業(yè)在眼下意味著什么。
“修復遺體。”他補充了一句,從一堆雜物里抽出一條還算干凈的毛巾,擦拭著斧刃和手上的污血。小雅的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恍然,也有更深的恐懼。一個整天與死亡打交道的人,難怪面對這種場景能如此……冷靜。
“那個……那個東西,它是什么?”她忍不住又問,目光驚恐地瞥向那具龐大的怪物尸體,“還有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戰(zhàn)爭嗎?還是……世界末日?”
林燼將找到的半箱能量棒塞進背包,拉上拉鏈,發(fā)出刺耳的聲響。他終于轉過身,看向小雅,眼神里沒有任何安慰,只有審視。
“射線。一種能改變一切的射線?!彼院喴赓W,“外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變了,要么在逃。”他指了指地上的怪物,“這就是‘變’的一種。”
他的話語像冰錐,刺破了小雅最后一絲僥幸。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那我們……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知道?!绷譅a的回答冷酷而真實,“想活,就別問那么多。跟上,或者留下?!?/p>
他不再看她,提起消防斧,向倉庫外走去。生存是此刻唯一的邏輯,多余的共情是奢侈品。
小雅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倉庫里血淋淋的尸體和門外未知的黑暗,強烈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連滾爬爬地站起來,幾乎是撲到林燼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跟你走!求求你,別丟下我!”
林燼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安慰。他只是感受著衣角傳來的、因為極度恐懼而無法抑制的顫抖,如同觸摸到這個時代最普遍的脈搏。
他帶著她,從倉庫后門鉆出,進入了那條堆滿垃圾桶的、彌漫著餿臭氣味的后巷。
巷子狹窄而陰暗。剛走出幾步,林燼猛地停下,抬手示意。前方,一個黑影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么。
小雅嚇得屏住呼吸。
那初級感染者發(fā)現(xiàn)他們,立刻撲來。
林燼眼神一寒,側身、擰腰,右拳精準轟出!
“咔嚓!”
干凈利落。怪物倒地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