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噬者’……不錯的名字?!惫し涞嗔恐种心潜前咨纳锩}沖武器,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眼中燃燒著久違的、屬于戰(zhàn)士的火焰。武器握柄處傳來的微弱脈動與她自身的心跳逐漸同步,一種血脈相連般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她不再是赤手空拳。
然而,這短暫的振奮,很快就被林燼帶來的更沉重信息所沖淡。
“外植的‘種子’?來自世界之外?”蘇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個猜測比“消化者”自身失控更加駭人聽聞。這意味著,他們所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生命體內部的疾病,而是一場……來自域外的入侵?
“基石燈塔……藏有最初的記錄……”小雅喃喃道,疲憊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渴望?;蛟S在那里,他們能找到這一切混亂的根源,找到真正的敵人。
林燼沒有多做解釋,他知道這些信息太過驚世駭俗,需要時間去消化。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這艘即將徹底沉沒的“腐朽之舟”。他腦海中那份來自信息歸檔庫的航圖已經清晰,標注出了一條相對安全的、利用這個世界底層“能量脈絡”進行躍遷的路徑,其終點,正是那個代號“基石燈塔”的節(jié)點。
“沒有時間休整了,立刻出發(fā),前往躍遷點?!绷譅a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能感覺到,腳下這艘“舟”的震動正在加劇,肉粉色的壁障上開始出現更多、更深的裂紋,外面那令人不安的昏黃色正加速滲透進來。死亡的腐朽氣息越來越濃。
眾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集結。工蜂手持“啃噬者”走在林燼身側,影刃依舊如同幽靈般綴在隊尾,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襲擊。K-七雖然機體尚未完全修復,但運算核心似乎因之前的超載連接而變得更加敏銳,不斷為林燼校準著航圖路徑。小雅和蘇婉互相攙扶著,緊跟隊伍。
他們沿著主通道,向著“舟”體尾部的一個標記點疾行。越是靠近躍遷點,環(huán)境的惡化就越發(fā)明顯。通道頂部不時有硬化組織碎塊剝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墻壁上的裂縫中,不再是微弱的衰敗氣息,而是開始噴涌出小股的、具有腐蝕性的昏黃色能量流,如同潰爛傷口流出的膿血。
“加快速度!”林燼低吼一聲,暗銀色的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錐形的護盾,將迎面涌來的能量流強行湮滅、分開。工蜂也嘗試著舉起“啃噬者”,對著前方一道較為集中的能量流扣動了精神感應“扳機”。
嗡!
一道不穩(wěn)定的、帶著生物質感的蒼白脈沖從槍口射出,與昏黃能量流撞擊在一起,雖然沒有像林燼那樣直接湮滅,卻也成功將其擊散、中和了大半,開辟出可供通行的空間。
“有用!”工蜂精神一振,對這柄新武器的信心更足了。
然而,真正的危機并非這些逸散的能量流。就在他們即將抵達躍遷點——一個位于“舟”體尾部、類似某種生物腔囊的結構的入口時,整個“腐朽之舟”發(fā)生了最劇烈的一次崩塌!
轟隆隆——?。?!
仿佛某種支撐結構徹底斷裂,巨大的撕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們所在的通道猛地向一側傾斜,地面撕裂開巨大的豁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翻滾著狂暴昏黃能量的虛空!頭頂的壁障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大面積剝落,更多的、如同瀑布般的衰敗能量從破口處傾瀉而下!
“小心!”
“抓住!”
驚呼聲中,眾人拼命抓住身邊任何能固定的東西。蘇婉腳下一滑,險些墜入下方的能量深淵,被眼疾手快的影刃一把拉住。小雅的精神力場在如此劇烈的能量沖擊下瞬間破碎,她本人更是被震得頭暈目眩。
而最致命的,是他們通往躍遷點腔囊的那段通道,從中部徹底斷裂、塌陷了!一個寬度超過十米的、充斥著能量亂流和空間碎片的斷裂帶,橫亙在他們與生路之間!
“完了……”工蜂看著那致命的鴻溝,臉色發(fā)白。她的“啃噬者”或許能對付能量流,但絕無可能在這混亂的斷裂帶中開辟出一條安全通道。
林燼眼神冰冷,他估算著距離和風險。如果全力爆發(fā)終焉之力,他或許能短暫凝固一小片區(qū)域,護送一兩個人過去,但絕對無法保證全員安全,而且極可能引來“永饑之胃”更直接的注視。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直沉默觀察著斷裂帶的影刃,突然開口:“我能過去?!?/p>
所有人都看向他。
影刃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斷裂帶中那些不斷生滅、扭曲的空間褶皺。在其他人眼中,那是死亡陷阱,但在他的感知里,那些褶皺的深處,似乎存在著某種……間隙。一種超越了常規(guī)三維空間感知的、更加本質的“路徑”。這種感知并非來自視覺或聽覺,而是源于他無數次在陰影中潛行、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后,所磨礪出的、對空間本身微妙變化的直覺。
“你說什么?怎么過去?”工蜂急道。
影刃沒有回答,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玄之又玄的空間感知上。他感覺到,那些空間褶皺并非完全混亂,它們在某些瞬間,會呈現出極其短暫的、相對穩(wěn)定的“紋理”。就像狂風吹過的沙地,總會留下轉瞬即逝的規(guī)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