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一束枝葉,蜥蜴狗向前方看去。一處亮著燈的住宅在黑暗雨夜里很是顯眼,屋內的燈光透過窗戶,向外界散發(fā)著家的信號,給所有執(zhí)行任務的動物指引方向。
蜥蜴狗在淤泥里爬行,四條肢體穿過泥漿,像小魚魚鰭一樣朝后擺動。對于它來說,這樣的動作比走路還要自然。
因為隱藏身形追蹤目標的時候,需要像真正的蜥蜴那樣,匍匐地面,悄悄前行。
蜥蜴狗來到了門前,前爪抬起,搭在了門上。它以門為支點,后腿用力,站了起來。
身體離開泥漿,蜥蜴狗感覺輕松了一些。雨水沖刷在體表,將裹住身體的泥巴沖了下來,連毛發(fā)間的細微土壤顆粒,也被雨滴吸附,滾落到了地面。
蜥蜴狗趴在門上,伸直前肢,嘗試夠到上面那個可以通知里面主人的門鈴。
它想告訴主人,它回來了。
蜥蜴狗踮起腳尖,可前爪末端距離門鈴還是差了一些。蜥蜴狗看著門鈴,眼睛濕潤,因為雨水嘩嘩落下,沖進了眼眶。
水本柔軟,然而在大雨之中,每一滴雨水都蘊含了一點力道,一堆雨點加起來,就是一股磅礴持續(xù)的力量。
蜥蜴狗眼睛疼痛,不斷眨動眼睛排出雨水??伤Q鄣乃俣龋簧嫌晁南侣?。它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膜,門鈴在水膜里晃來晃去,位置飄忽不定。
蜥蜴狗閉上眼睛,放松后腿坐在了地上。它低下頭,緩解著眼睛的不適。
雨天就應該低著頭,這樣眼睛才不用經(jīng)受雨水的沖擊。淋在頭頂?shù)挠晁樦っ鞯窖劬Φ奈恢脮r,也會被睫毛遮擋,及時將雨水引導至地面。
可惜自己身高不夠,想要碰到門鈴,必須抬起頭。
緩解了一會兒,蜥蜴狗抬頭看向門鈴,后腿彎曲繃緊,前爪張開,指向門鈴。
積蓄好力量后,蜥蜴狗伸直后腿,推動身體克服重力朝上移動。它的前爪,與門鈴之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密集的雨水迎面而來,身體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上升的速度越來越慢。
蜥蜴狗盯著門鈴,只盼在身體停止上升之前,前爪能挨到門鈴。哪怕只有很短的時間,蜥蜴狗也有把握在身體下落之前,按動門鈴,將自己在門口的消息告訴主人。
可雨水聽不到它的訴求,無視了它的愿望。持續(xù)的面部沖擊讓蜥蜴狗顫抖了一下,因為雨水太冷了。
它的前爪成功碰到了門鈴,可準備用力往下按的時候,因為一個寒顫,前爪的位置出現(xiàn)偏移,錯過了門鈴。
蜥蜴狗的身體升到了最高處,開始下落。它恐懼又無力地看著門鈴遠離自己。
后爪碰到地面,蜥蜴狗的眼前,飛過無數(shù)水花,那是它不甘落下,揮舞后腿時掀起來的泥點。
它仰面躺倒,淤泥或者積水漫過后背,朝著它的腹部聚攏。
蜥蜴狗不想被淤泥埋沒,也不想喝從天而降的洶涌雨水。它一側的身體用力,翻過來趴在了地上。
蜥蜴狗爬到門下,用乞求的目光朝門鈴看了一眼。剛才的跳躍,它已經(jīng)用上了全部力氣。因為跳躍,它的傷勢加重,它能感覺到內臟在后腿猛然發(fā)力時,那輕微的破裂聲。
它沒辦法跳第二次了。
按門鈴的方法行不通,它只能冒險一次,從墻邊的一個破損小洞里進去了。
主人的住宅很大,看起來相當壯觀,可在房子的一側,墻角里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