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風山的精力依舊旺盛,斗了許久,它的每一個動作還是絲毫不差。它決心要攔住藍霧云,決心要讓雪輕柔被大自然淘汰。
藍霧云后退了幾步。它閉上了眼睛,只是眼角似有淚光。它深吸了一口氣,存于肺中,不急于呼出。
藍霧云能根據(jù)冷風感知到洞口的位置,也能察覺到洞口處竹風山的體溫?,F(xiàn)在,它要做最后的沖刺。這一次,它要把眼前的伴侶,想象成一個可惡的獵人。
它要像當年撞開獵人那樣,撞開竹風山。
昏暗的光線給洞穴增添了朦朧感,但藍霧云的氣息,變化明顯,沖破朦朧,傳到了竹風山面前。竹風山向旁邊邁了一步,它明白藍霧云想做什么,它要攔住伴侶。
藍霧云沖了過來,它用上了全力。面對獵人,無需手軟。
藍霧云伸出前爪,張大了嘴,把它體內(nèi)含有的全部能耐都發(fā)揮了出來。借助對獵人的仇恨,藍霧云面頰和前肢上的肌肉,達到了超乎想象的緊繃程度。
竹風山被嚇到了,它沒想到伴侶居然會把它當成仇敵。它動搖了,它明白,如果繼續(xù)阻止藍霧云,那它可能會永遠失去藍霧云的愛。
可冰狼呢?任由它活下來嗎?竹風山猶豫著,表情茫然,眼睛里流露出罕見的無助神情。
藍霧云已經(jīng)沖到面前,竹風山向右跨了一步,躲開了藍霧云的進攻。藍霧云從面前快速經(jīng)過,從口吻,到眼睛,再到耳朵,最后,藍霧云的尾巴出現(xiàn)在竹風山眼前。
雨絲被風吹落,在竹風山面前掠過,帶來一絲寒意。竹風山眼睛里的茫然瞬間消失,它咬住了藍霧云的尾巴。
藍霧云沒有停下,保持著猛沖的狀態(tài)。它知道,竹風山不會咬下去的,即使阻攔自己只剩下咬住尾巴這一個辦法。
藍霧云的判斷是對的,竹風山將它的尾巴含在口中,上下的牙齒遲遲沒有動作。竹風山的面頰沒有用力,只是靜靜地感受著藍霧云尾巴從口中穿過時那毛茸茸的觸感。
尾尖從竹風山口中穿出,藍霧云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竹風山站在洞口,沒有去追。
口中有幾根藍霧云的毛發(fā),竹風山合上嘴,用舌頭仔細體會毛發(fā)上藍霧云的氣息。以后,體會不到了。
藍霧云選擇了雪輕柔,這意味著它放棄了自己。
竹風山回頭,看了一眼溫暖的洞穴。這里,真的很暖和。
竹風山離開了,以后不會再回來。它接受不了冰狼,可藍霧云又不愿拋棄,那就離開好了。但愿雪輕柔不是冰狼,今后草原不會再出現(xiàn)災(zāi)難。希望藍霧云會快樂地生活下去。
藍霧云跑出洞口之后,并沒有想象中的喜悅。竹風山?jīng)]有追來,沒有繼續(xù)阻止它,只能證明一件事,竹風山放棄了。它知道伴侶對冰狼的恨意有多深,如果自己幸運地找到了雪輕柔,帶它回去時,大概見不到竹風山了。
它和竹風山一同生活了多年,此刻卻要分離。藍霧云一邊跑,一邊發(fā)出叫聲。叫聲里,是它對竹風山的回憶,是它們一同奔跑的快樂,也是剛才那分別的憂傷。
它不想讓伴侶離開自己,可它也不想讓雪輕柔受到傷害。它跑出來了,不代表它放棄了伴侶,它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辦了。它并未在竹風山和雪輕柔之間做選擇,它都想要,可現(xiàn)實似乎并不允許。